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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手離開了她的脖,取而代之的是沾染了他的體溫的圍巾,溫暖柔軟,很好地在這樣寒冷的夜里帶給她一些慰藉。
他說:“走吧。”然后身姿挺拔地向前走去。
“去哪兒?”她如夢初醒,趕緊追了上去。
“這么冷,難道要我陪你在街邊走一夜?”他無可奈何地笑了兩聲,“舒晴,你待人接物的事是和誰學的?”
“……那我帶你去住酒店好了。”她選擇性地忽略掉了他的最后一句話,然后又警惕地加上一句,“不過我事先聲明,我沒帶那么多錢請你住酒店!”
顧之簡直想要大笑出聲,然而沉穩如他,固然做不出這么沒格調的事,于是微微一笑,淡定地說:“沒事,我帶的錢雖然不足以開兩個單間,但一個大床房還是可以的。”
舒晴腳一個踉蹌,“什么?”
顧之的語氣聽起來挺無奈的,“所以我就勉為其難和你擠一擠,湊合著睡一晚上吧。”
舒晴眼神立馬變了,“顧老師,其實我精神挺好的,不怎么想睡,不然還是回去繼續上網吧。我這個人特別怪,看影沒看到局就睡不著覺,我怕一晚上翻來覆去的影響你——”
終于忍無可忍才爆發出來的笑聲打斷了她的話。
舒晴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含笑的英俊男人,終于意識到了一個事實:她似乎好像也許大概是——被調戲了?
*
兩人最終還是住進了標間,兩張單人床隔著十分安的距離。
在柜臺登記的時候,前臺的服務生疑惑地重復了一句顧之口中的“標間”,然后好心地解釋了一番:“不好意思,先生,標間里是兩張單人床,您要的是不是雙人套房?”
舒晴的臉瞬間紅了,無比響亮地說道:“不不不,就要標間!”
顧之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直到刷卡以后,和她一同踏入明亮的梯里,才若無其事地說了句:“你剛才嚇到了服務生了。”
“……有嗎?”
“有,你當時的那種表情迄今為止我只在兩個人臉上看見過。”
直覺告訴她,等待她的不會是什么好話,但她還是嘴賤地問了一句:“哪兩個人?”
“炸碉堡的董存瑞,堵搶眼的黃繼光。”
“……”
“那種表情……”他頓了頓,似是在回味,末了微微一笑,“如果當初你找我要重點的時候用上了那種表情,說不定我會以為你真的抱著必死的決心與革命必勝的信念準備進行切腹運動,重點也就拱手相送了。”
舒晴默默沉思片刻,“那我現在重來一次還來得及嗎?”
梯叮的一聲打開了,身側的男人沒有急著走出去,反而回過頭來送她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舒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種時候你要是露出舍身取義、英勇無畏的表情,我會覺得你是在暗示我對你做點什么不太單純的事情。”
不太單純……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間,舒晴覺得顧之似乎無時無刻不在為有朝一日觀摩她切腹而不遺余力地與她進行著親切友好的交談。
*
兩人真正走進房間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因為有顧之的存在,舒晴連酒店也不敢隨便選,而是慎重地選擇了河濱的一家環境條件都很好的——畢竟顧之看起來并不像是那種隨和到可以不計較居住環境的人,這一點,從他家的條件也可以清楚看出。
顧之看了眼她凍得通紅的臉,一邊打開空調,一邊說:“去洗個熱水澡,然后再睡覺。”
浴室里的水熱氣騰騰的,沖在身上瞬間瓦解了在外面步行十來分鐘的寒意。
舒晴閉著眼睛沖著淋浴,卻覺得不止是身上暖洋洋的,身上每一個角落,包括心底里最隱秘的部分,都在散發著一種名為溫暖的情緒。
就在幾個小時以前,她還在為自己的不幸遭遇而情緒低落,可是此時此刻,所有的失意都仿佛被這些熱水沖走。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和他說出這些難以啟齒的經歷,絮絮叨叨地講述著一個小女孩的不安與失落,因為他看起來是那樣一個高高在上、不可攀附的人,卻如此溫柔又安靜地聽她傾訴所有的壞情緒,甚至不遠千里地趕來她身邊,只是為了對她說出那句“為什么不回家”。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和一個成年男人共同住在酒店的同一個房間里,這聽起來是如此荒唐又大膽,可于她而言又是如此順理成章。
他是一個這樣好的人,好到她覺得在他身上冠以任何旖旎而復雜的小念頭都像是玷污了他。
舒晴穿著襯衣和牛仔褲,拿著自己的大衣走出了浴室,卻忽然發現顧之不在了。
她一愣,隨即走到桌邊去看房卡……少了一張。
心有些慌,好在一轉頭,看見他的車鑰匙和手機都在,這才松了口氣。
正當她坐在床上發呆時,顧之總算回來了,手里拎著從樓的24小時便利店買來的酸奶,隨意的問了句:“洗了?”
舒晴看著他拿出兩瓶原味酸奶,一瓶遞給她,幾乎是哭笑不得地說:“我覺得你一定有強迫癥。”
一天不喝酸奶又不會死,竟然大半夜的還執拗地跑樓去買,并且還一如既往是原味的。
“習慣了,不喝就覺得渾身不對勁。”顧之又從袋里拿出了一盒萬能充器,遞給她的同時解釋道,“你今晚沒回家,你媽媽一定放不心,要是打話給你又發現手機關機了,肯定會著急。”
看著舒晴一愣住的表情,他又似是漫不經心地補充了句,“買酸奶的時候看見了,順便買的而已。”
可是舒晴卻不知為何如此篤定,買酸奶也許是順便,然而買充器卻無論如何不可能是順便。
他是這樣一個細致入微的人,能顧及到每一個人最微小的情緒。
這樣想著,她的心里又是一陣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