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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天有太多令人疑惑的事。
桑泱抬手搭在柏舟肩上,問:“怎么了?他有什么問題嗎?”
柏舟正想說什么,那個男人朝她們走過來了。
他應該是來找那幾個布置禮堂的學生的,向她們走來途中,朝那幾個學生招了招手,學生們也朝他揮手。
很快他就站在了桑泱和柏舟的面前,笑著招呼,伸出手:“桑泱。”
桑泱和他握了握手:“陸老師,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陸清指尖指了一下那幾個學生:“學生會要在這里辦一個活動,請我來給他們設(shè)計場地。”說罷,又哼笑一聲,“叫什么陸老師啊,寒磣誰呢桑醫(yī)生。”
他說著,看向柏舟,挑了下眉,面上笑意不減:“小柏舟,你好啊。”
“學長。”柏舟禮貌地叫人。
陸清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會兒,點著頭道:“嗯,感覺氣質(zhì)成熟了許多。”
他和柏舟其實并不熟悉,不過是互相知道有這么一個人存在罷了。
但他顯然非常開朗,也很健談,笑容一直沒消失過,俊朗的臉上容光煥發(fā),像是這個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能讓他找到樂趣。
桑泱一直在留意柏舟的神色,但除了剛才看到陸清出現(xiàn)在門口那一瞬間柏舟面色有異外,接下來便一直很平靜。
陸清都天南地北地胡侃了幾句,一個女生喊他,才和她們說了回見。
“你覺不覺得陸學長很樂觀?”柏舟問道。
她們走出了那間小禮堂,桑泱“嗯”了一聲:“他不是一直這樣嗎?一天天傻樂,跟誰都玩得好。”
柏舟忍不住笑了笑,她和陸學長不是特別熟,在學校里見的也不多,畢竟學長大她兩三屆,本科畢業(yè)后就出國深造了。
但圈子小,里頭的人稍有些風吹草動,都能傳開了。
柏舟也是聽那位畫展策劃人說的,陸清回國后回到了母校任教。
“還挺適合他的,畢竟他這么話嘮的人,有一對學生陪他說話他肯定高興。”策劃人是這么講的。
她們在小禮堂里坐了好久,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太陽被云擋了起來,秋風裹上了涼意。
經(jīng)過一個垃圾桶,桑泱把那半杯涼掉的奶茶扔進垃圾桶里。
“姐姐,你覺得陸清熱愛這個世界嗎?”柏舟又問。
桑泱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覺得她會問這樣的問題很奇怪,想了會兒才回答:“我覺得他相當熱愛這個世界,不過比你還是差了點。”
柏舟沒想到會說到她身上,意外地“啊”了一聲。
桑泱牽住她的手,她們一起朝著校門口走去。
還沒到下課的時間,校園里行人不算多,操場上倒是有許多人,應該是在上體育課。
“那你覺得陸清有沒有抑郁癥的預兆?”柏舟又問。
桑泱古怪地問:“你為什么這么說?”
柏舟立即想起那天,確切地說,對她而言是昨天晚上。她從桑泱的父母家里出來,看到的場面。
陸清從高層墜落,倒在血泊里,他的媽媽撕心裂肺地痛哭,想沖過去把兒子抱起來,卻被人攔住。
柏舟昨晚沒有太多的感受,因為她的心很遲鈍,就像是冬眠了一樣,不管快樂還是悲傷,都很難讓她的情緒有波動。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就像是春暖花開,萬物復蘇,她的心活了過來。
“我就是問問,從你專業(yè)的角度來看,他像不像容易患上抑郁癥的那類人群?”柏舟像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一直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桑泱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抑郁癥得掛精神科或者心理科,我是外科的,專業(yè)對不上。不過很明顯,他事業(yè)做得不錯,感情生活也很穩(wěn)定,性格又開朗樂觀,是那種既有追求,又有寄托的人生贏家,是最不容易患上抑郁癥的那一類人。”
柏舟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xiàn)昨夜看到的那個場景,滿地的鮮血在夜色中呈現(xiàn)近乎于黑的神色,陸清倒在地上,她沒看到他的臉,但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碎肉散在地上,他整個人都狼狽透了。
柏舟又想到剛剛見到的那個衣衫整潔到襯衫上一絲褶皺都找不出來的青年,想到他笑容滿面,口中說著輕松熱絡的話語。
要怎樣的絕望才會讓他選擇用那樣的方式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她們走出校門。
柏舟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回頭去看圖書館頂樓的那個鐘。
“我們回家嗎?”桑泱站在車邊問道。
柏舟說:“回家。”
她開車門,沒有立即發(fā)動汽車,直到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才踩下油門。
一路上她都將心思都放在前方的路況上,將車開得前所未有地穩(wěn)當。
連桑泱和她講話時,她也專注地盯著前方,口中隨意地應和著,敷衍得非常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