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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日在六欲天,我見著水鏡里的你,確切說是你的前世,我便將你變作鏡中人的模樣,不出所料宮主對你很感興趣。中間我不知出了什么差錯,宮主非但沒有把你帶回來,反而自己身受重傷法力盡失。天族也應(yīng)當(dāng)損失慘重,否則不會派出那么許多追兵,花漓落帶人善后,我為了掩人耳目護宮主周全,便將他變成了孩童模樣。”
“……”瑤音心中恍然,面上卻表現(xiàn)得平靜。
“蓮華殿的后院有一處禁地,禁地里掛著神女的畫像,這么多年我只見過一次,因為誤闖禁地,我被罰關(guān)在禁地一千年,那一千年里我潛心修道,出來后便在血祭上拔得頭籌,順理成章成了鬼君。”十宴正色道:“畫像里,畫得正是你前世的模樣。”
“是嗎?你還想騙我到何時?我是梧桐樹的果子,我生來便沒有前世。”瑤音壓抑住心中的疑惑,堅定的告訴自己果子,只是一顆果子。
“此事究竟如何,主上自己也不清楚,我也便不敢妄下論斷,但我想,如果是有緣人,一切自然會水到渠成,如若有緣無分,那也只能嘆一聲天意難違。”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瑤音心中愈加困惑。
“十宴,這里是你能來的地方么?”還不待瑤音說完,眾人腦子里突然響起一聲厲喝,那聲音冰寒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落玉?”十宴抱頭,大聲哭喊:“我這不是想你們了么?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欺負(fù)主上了,你就原諒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那還不快滾?”
“你真討厭,人家不過是好玩罷了,用得著如此生氣么,我這就走,”十宴聲淚俱下,好不惹人憐:“大姐,您替我求求情吧,這主上到底要罰我到何時啊,別真讓我殺光了血祭的人,那我可就太風(fēng)光了,一把老骨頭了經(jīng)不起折騰……”十宴說的語氣是悲壯憤慨,可私下里竟然朝瑤音吐了吐舌頭,俏皮一笑。
“那得看主上心情,你且快快離開罷。”說完,眾人腦子里的轟鳴聲消失了。
十宴直起腰,呼了一口氣,“還好落玉用的是攝魂魔音,本尊不在這,要不然指不定會出什么亂子。”
“你是鬼君還怕小小護法?”
“她的資歷比我年長許多,鬼君也是她傳位與我,不說這些前塵往事了,我還需去打掃前院呢,我先走了。”說著她扭擺腰肢,給了瑤音一個無限妖嬈的背影,末了天外來音一般道了句:“對了,這個送給你,想法抓住主上的心呀,他可是個絕世好男人……”
瑤音看了看憑空出現(xiàn)的小鏡子,只覺嘴角抽搐……這鬼君和傳說中的可真真不一樣!
瑤音走回房,留了一封書信在桌上,大意是盛情難受,不論金窩銀窩還是自己的窩好之類的話語,簡而言之就是她要回家了。
寫完信后,她將鏡子也留在了屋內(nèi),獨自走出了院子。
☆、chapter 15 神女
瑤音今日最后悔的莫過于沒有同十宴一同離去,眼見長明石轉(zhuǎn)暗,大有日薄西山之象,可她在這蓮華殿內(nèi)轉(zhuǎn)了一天,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走出去。
一路上碰到過一些使女,她們瞧著瑤音,含笑掩嘴說著些什么。可當(dāng)瑤音想要走過去同她們問路時,她們便收了笑意,板起臉孔徑直從她身邊繞了過去,步履之快,不帶一絲停留。
瑤音嘆了口氣,只得繼續(xù)一個人摸索。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笨,她就是昨晚主上親自接回來的女人,漓落夫人現(xiàn)在可火大了。”
“這蓮華殿就是漓落夫人的后花園,我們還是莫要同她接觸,當(dāng)心日后被夫人怪罪。”
“就是她呀,看樣子也沒什么特別呀。”
“你懂什么,看她那白衣飄飄的樣兒,同咱們這的女人可是大不一樣,改日我也去置辦幾件衣物,保不準(zhǔn)能山雞變鳳凰……”
“你現(xiàn)在是山雞?”
“去你的。”
“哈哈。”
身后鶯鶯燕燕,嘰嘰喳喳,瑤音想裝作沒聽見,可奈何聲音太大,經(jīng)久不消。
她不得不轉(zhuǎn)過身,微笑道:“幾位姐姐可還有事?”
眾人一見她轉(zhuǎn)身,又頓時沒了話語,三三兩兩,面無表情地走出了園子。
瑤音一個人越走越遠,遠到走了很久之后,都沒有遇見過一個宮婢,只偶爾有些飛禽走獸的嘶吼傳來,周圍的宮殿殘舊不堪,端的就是一副荒無人煙的模樣。寒風(fēng)拂過,瑤音裹緊了衣裳,仍舊覺得冰寒刺骨,身體單薄的像一張紙,隨時都有可能被大風(fēng)吹走。
就在這時,她的眼前一亮。
一座華美的神廟出現(xiàn)在她眼前。
自廟十丈內(nèi),一絲灰塵都望不見。建筑風(fēng)格與鬼族迥異,赫然是天宮界內(nèi)的產(chǎn)物。簡潔大氣的線條,給人的感覺明亮卻不失柔和。門口的石階上亮了兩盞宮燈,沒有多余的點綴卻顯得那般與眾不同。讓瑤音瞬間覺得自己回到了三十三重天。
“這是誰的寢宮?”
瑤音忍不住好奇,走過石階來到門前。門并沒有上鎖,輕輕一推便朝里打開一條縫,瑤音提著個燈籠,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誰!”話音剛落,一道強勁的掌風(fēng)便襲上瑤音面門。
瑤音堪堪避過,心有余悸地跌坐在門檻上。燈籠倒在腳邊燃燒起來,可火卻沒有燒起腳下的地毯,整座屋子,就像被術(shù)法保護起來一般,千年不動分毫。
“瑤音?”花君宴穿著一襲褻衣飛身到瑤音跟前,瞇起雙眸打量著她:“你怎么會在這里?”
“呃……月黑風(fēng)高,出來散散步。”瑤音干笑。
“是么?真真好興致,”花君宴面色一沉背過身去,冷冷道:“這里是禁地,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可以闖入,這次我便饒了你,若有下次,絕不輕饒。”
瑤音點頭,心下只覺得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之前所有的溫柔都蕩然無存,不過這幅模樣倒是讓她將花君宴和云漠聯(lián)系起來了,臭屁的模樣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瑤音站起身,下意識拍了拍身上的灰。
“別拍了,這里不會有任何塵埃。”
“這樣啊,習(xí)慣性動作,不好意思。”瑤音停止了無意義的行為,卻從腰間拍下了那面水鏡,“奇怪,我明明把它放在蓮華殿了,怎么一直跟著我?”瑤音拿起鏡子,看了看鏡中人。還是瑤音的臉面,并不是那日云嶺上看到的紅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