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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一天開始，她去醫(yī)院去得越來越少，直到再也想不起來病房中等待著她的伽予。

小時候的她不懂，現(xiàn)在她意識到自己做了多么殘忍的事。

對于孤獨一人住在偌大醫(yī)院中的舒斂來說，曲歡曾經(jīng)是他的全世界。她是他的陽光，感受過陽光的溫暖之前，這一切都還可以忍受。但讓認(rèn)識到溫暖的人再次回到冰凍的世界中，就太折磨了。

“對不起，伽予。”

這句話，不是對現(xiàn)在的舒斂說的，而是對醫(yī)院里曾經(jīng)痛苦的舒伽予說的。

讓舒斂痛苦多年的心結(jié)，終于被曲歡的道歉解開。他后知后覺地被百感交集的熱潮包圍，淚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他的視野。

他全身脫力，雙腿彎曲毫無形象地跪伏在地上，喉嚨中發(fā)出一聲嗚咽。

曲歡放下相簿，跑到他身邊，被他死死摟住，指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淚水滴落的聲音響起。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可是你一直沒出現(xiàn)。”

“我想著，哪怕你再來一次，讓我好好和你說一次再見呢，我就滿足了。”

“后來，我終于明白，你再也不會來了。”

“我好恨，恨你，更恨我自己，為什么被困在醫(yī)院里。如果我也和正常孩子一樣能跑能跳，你就不會覺得無聊了。”

“可是我有什么資格恨你呢，你能出現(xiàn)，本來就是給我的施舍。”

“我去曲家找過你，可是已經(jīng)完全把我忘了，玩得那么開心。我當(dāng)時感覺，痛得好像快要死了。”

“在寅風(fēng)，你也沒有認(rèn)出我。好像我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樣。”

“為什么，為什么要拋下我……”

“我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了……”

舒斂就在曲歡懷里泣不成聲，曲歡的手臂被他壓得生疼，卻沒有推開他。男人抬起頭，沒有眼鏡遮擋的雙眼中的心碎讓曲歡都震顫。

“對不起……對不起……”曲歡喃喃。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淚水布滿他蒼白的臉，仿佛要把多年的痛都沖刷干凈。

“我愛你，從見你的第一面，一直到現(xiàn)在，這十年，我沒有一刻忘記過你。”

這種愛恨交織變質(zhì)，把他變成了一個病態(tài)的人。他找人偷偷調(diào)查曲歡，看著女孩一點點長大，越來越漂亮，他既憐愛，又痛苦，忍不住越陷越深。

痛苦是因為，他已經(jīng)成了她的回憶，只會隨著她長大被時間的洪流淹沒。

舒斂的心中已經(jīng)裝不下任何其他人其他事，曾經(jīng)渴望的父愛母愛，他也不要了。他只是很想念在醫(yī)院和曲歡見面的日子。

于是他更加偏激，有時他癲狂起來，自己都不認(rèn)識自己。

他想過找曲歡，提醒她，她忘記了還有一個人在等她。

但他不甘心，他不愿意。即便知道可能性很小，他還是執(zhí)拗地要讓她自己想起來。現(xiàn)在這么多年的等待都有了回報。

于是他變回了那個還未心碎的伽予，把過去的所有都拋下。

舒斂哭了很久很久，發(fā)泄著心中壓抑的感情。

等到他終于平靜下來，卻還是死死抱著曲歡不愿放開。一切都在不言中，哪怕不開口，曲歡也感受到他的情緒萬千。

“原來，那時的大哥哥，就是秦寅。伽予，就是你。”曲歡安撫般拂過男人的黑發(fā)，說，“你們都出現(xiàn)在我身邊，我卻沒有想起來……”

“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xiàn)在。”舒斂道。

“但是，你怎么又會來到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