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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夏家的地位,在s市找個女人不是難事。她那時每日想要翻出夏宅去尋她,都被
夏季言的人攔得死死的,后來她意識到她是真的不要她了,就開始安靜地做個啞巴
了。
初一被一個男同學拉了一下手,第二天那個同學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學,她至今記得
夏季言猩紅的眼神,像是要把所有碰她的人殺了。
誰說美麗無罪。
莊翊念重又坐回床上,雙手托腮。
“好難理解哦,怎么有喜歡把自己搞得亂糟糟的女孩子,不過徐老師說得果然沒錯!”
余慕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她在你翹課的時候,和我們說你其實是很好相處的,讓我們不要用有色眼光看
你,說你只是有點慢熱,而且你上次交白卷嘛,我們班好多同學都有生氣,畢竟平
均分被拖了”,她說著說著看了看余慕的臉色,見對方神色自然,又小聲補充,“但
我沒有生氣哦,排名又不重要,徐老師為了讓大家不要怪你,主動給我們放了電影
呢,好可惜你不在……”
“還有哦,有人去辦公室聽見常主任本來要處分你的,徐老師不同意,最后他要求
你下一次考試必須要考到年紀前500,不然就要讓徐老師在大會上檢討,她真的很
喜歡你對呢。”
徐靜從來沒有和自己提過這些事。
余慕想,有夏季言在,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被記處分的。
但是有人不知道,有人試圖保護她。
這久違的善意來得太過突然。
臨睡前,莊翊念湊近她,有些羞怯,
“那我是不是你在我們班第一個朋友呀?”
她看著少女眼神里的盈盈水光,點了點頭。
她還沒有告訴她,她是她初一之后的第一個朋友。
“好開心,你愿意和我交朋友是因為我救了你嗎?”
余慕點點頭,隨后又搖搖頭。她側過頭,想了想。
“還因為你家里有錢有勢?!?
不會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也不會被夏家的勢力剝奪走什么。
她以為身側的少女會生氣,會不開心。
轉過頭就見莊翊念翹起嘴角,“那我們可以一直做朋友呢,看起來我爸應該不會破
產!”
在大家發(fā)現莊翊念和余慕一起上學這一驚人景象后,大家還注意到,余慕待在教室
里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她不能努力得過于明顯,卻也不想虧欠班主任,有虧欠就要償還。
她只是不想和別人有太多牽扯。
只是她已經太久沒有學習了,好像,喪失了學習的能力?
她從初一自我放逐,就算待在課堂也是聽天書。
偶爾周傅宣心血來潮為她講題,她沒辦法給出回應,她總不能告訴他,她從第一句
就沒聽懂吧。
每一次周傅宣講完,信心滿滿地離開,等到小測試過后看到她各科滿面飄紅的答題
紙,他終于認命:啊,原來我真的不厲害,可能只有年紀第一才能幫得了她呢。
他以為自己只是放在心里想沒有說出口,不料早已被余慕聽見。
于是,在課后大發(fā)善心幫余慕補習的一周后,余慕第一次對他說了話。
“年紀第一是誰?”
周傅宣驚嚇之余,下意識地回答:“高二是周澤學長,高三是莊婧軒學姐,高一是——
我,好吧是江清淵那個討厭鬼!”
余慕點點頭,不再說話。
距離期中只有十來天了,她連前五百名的影子都看不見。
這一刻她開始討厭起徐靜來,為什么不像過去的老師看在夏季言的面子上諂媚討
好,亦或是將她視為洪水猛獸,不聞不問?或許她現在見縫插針地關心她就是諂媚
討好。
莊翊念發(fā)現余慕不是特別愿意在人前和她做朋友,于是十分體貼地沒有過于打擾
她,只是時不時在她的桌肚里塞點水果。
臨放學前,莊翊念想要等自己一起回家,余慕沒有同意,等所有人都離開了,她第
一次將一直視為擺設的教科書和材料放進書包。
她背著包往樓下走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她抬頭看一眼便轉過視線,繼續(xù)下
樓,直到背后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
不遠不近,足夠她聽見“江清淵”三個字。
江清淵因為和英語老師討論下個月英語節(jié)的事耽誤了一會兒,等他離開教室時校園
早已沒有多少人了。
撞上余慕的時候,他才想起他十多天前因為一個熟悉的眼神而多管的那件閑事。
他被一個外班女生叫住,樓梯口早已空無一人。
就在他走到一樓時,才發(fā)現一樓的樓道站著一個人。
那人聽到他的腳步聲,回過頭。
她看著他,眼里沒有他慣常見的少女躲閃的羞意。
但有那么點有趣的東西。
他倚在樓梯的欄桿沒有說話。
她開口叫住他。
“你是江清淵。”
江清淵漫不經心地點點。
“那天你救了我?!?
江清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是嗎?”
余慕小時候很喜歡看《貓和老鼠》,她至今記得有一集,有一只小鳥偷跟著湯姆回
家,結果遭到了杰瑞的追殺,后來湯姆救了它,于是,那鳥開始不再懼怕湯姆,那
一集好像叫《雛鳥情節(jié)》。
她對于自己此時此刻莫名想到一部動畫片不解。
“那你再救我一次,你幫我補習,我要在期中考試考到前五百名,我會給你很多很
多錢?!?
江清淵走下樓梯,浮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嗤笑出聲,隨即搖了搖頭。
“不要?!?
他慢慢走近面前的女孩,微微低下頭。
“除非,你完完全全聽我的。這意味著我讓你往東,你不會往西。你的身體、思
想,完完全全服從我的指令。做得到嗎?”
她抬起頭,兩人眼神相撞,她很少去看別人的眼睛。
面前的這雙眼疏離,甚至有些陰鷙,沒有什么善意,和莊翊念對著自己的眼神完全
不同。吐出的話更是瘋狂。
但余慕的人生已經不會更瘋了。
他湊到她耳旁,氣息縈繞在她的脖頸:
“做不到就滾?!?
余慕想,湯姆也可能會吃掉那只鳥,怎么能因為它一時的善心而不再懼怕它呢?鳥
就是鳥,太蠢太蠢。
她抬起頭,她想,很有可能最近過得太過安逸,童年時的那點幻影又來了。
她聽到空蕩蕩的樓道間,傳來自己的聲音。
“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