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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點點頭。
其實待長大以后,我稍微往深處一想,大概就能猜到溫燃當時的難處。那么大一個公司,又是四方勢力盤踞。突然沒有了主人,接班的是個十九歲的毛頭小子,周圍覬覦已久的狼怎么可能不伺機而動。
突然回憶起很久以前溫燃曾經提過,我從來沒在意過他這些年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現(xiàn)在回味起來,終于能理解當時語氣里的那一點酸澀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他,“這是當時留下的疤嗎?”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目光深邃。
“我聽說當時你的傷很嚴重。”
“還好。”他的語氣風淡云輕,“當時這一刀,直接插斷了肋骨,進了肺。還好扎得不深,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看著我怔怔的樣子,他一笑,“當時在icu住了十天,剛進去的時候就上了呼吸機,人覺得特別難受。里面的燈整晚整晚地開著,旁邊是儀器的聲音,時時刻刻都有人在走動。我渾身都不舒服,其實昏迷了反而倒是解脫。可能是肺部傷口的原因,不太能睡著,一連七八天都醒著,打安定也不行。當時真的覺得自己可能撐不下去,幾乎都想放棄了。”
說到了這里,他頓了頓,目光閃閃地看著我,“可是,你知道是什么讓我挺了過來嗎?”
我聽了他的一席話,覺得心里悶得厲害。即使這個人是我曾經和現(xiàn)在視為惡魔般的存在,但聽著他描述的場景,細細一想,心中終究是有些不忍。
我搖搖頭,“不知道。”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我躺在那里的第二天,容微的媽媽過來看我,告訴我他們聯(lián)系了警方,后來查到了你的下落。事實上你沒有被任何人挾持,而是單純的離家出走。”說到這里,他無奈地笑了笑,“當時阿姨的本意是想讓我放心,可是我聽到了這事之后,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傻/逼,那樣狼狽地躺在醫(yī)院受折磨,理由卻是莫名其妙。那時候我真是恨你,我想著如果你要是哪天滾了回來,我一定要好好‘報答’你。”
平淡的表情里說著兇狠的話,明明傳達的是讓人害怕的情緒。但大概是我對他這樣的習慣早已免疫,只是靜靜地繼續(xù)聽著。
“后來每次覺得自己快要不行的時候,我都告訴自己,如果因為這件事掛掉了,絕對是世界上最傻最不值得的事。”
“所以說起來,我能活到現(xiàn)在還多虧了你。”他看著我,“如果當初不是因為對你的恨,我說不定就撐不下去了。”
我愣愣地坐在床頭,不知道該回應些什么。
沉默了一會兒,他問我,“那時候你走,計劃了很久?”
“也沒有多久,”我的聲音很低,“你知道嗎,溫燃,那時候我真的很怕。”
他等著我的下文。
“當時我有兩個月沒來大姨媽了,而且學校正好鬧出了這一類的丑聞,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的神色突然一緊,“那到底……”
我搖搖頭,“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懷孕,但我很怕繼續(xù)下去,真的會出事。”
他往后靠了靠,身子現(xiàn)在被窩里,似乎回憶了起來,“你當時偽裝得可真好,我仔細查過你的東西,發(fā)現(xiàn)你的東西沒有收拾,錢包也沒帶走,給你的信用卡銀行卡全放在里面。我看過你的銀行記錄,也沒見你取了多少錢。我想你如果真的是自己離開,至少會多帶點現(xiàn)金在身上,加上當時雜七雜八的事干擾了視線,才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我沒有說話,事實上當初的離開確實是籌劃了一段時間,怕溫燃因為我突然取出一大筆錢而生疑,我老早就一點點儲備著資金,最后銀行卡信用卡沒有拿上,也是怕他循著消費記錄找到我。
回想那天早上,我像平常一樣地出門,身上只背了一個書包,只是里面放的大多是一些生活必要品和需要的衣服。下午放學的時候,我還特意給溫燃打了電話,告訴他今天有活動,可能會比平時晚一點回來。
然后一放學,我就匆匆忙忙地趕往車站,上了早就預定好的那列火車。
當時是覺得解脫,可如今聽了溫燃的描述,心里又是另一番感觸了。
想了很久,我問他,“還有其他的疤嗎?”
我的聲音猶豫著,“那次的傷口……”
他似乎琢磨了一會兒,問我,“你要看?”
“……可以嗎?”
他突然就把衣服解開來,露出了上半身。他的皮膚本來就很白皙,身材并不顯健碩,我看著他一邊給我粗淺地描繪著當初那些傷口的位置,除了胸口的那一條疤,其余的痕跡幾乎都淡卻了,只有肩膀上還有不足三厘米長的刀痕,模模糊糊的,也難怪我當初沒有留意到。
“如果知道會變成這樣,我走之前,至少應該留下個字條告訴你一聲。”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嗤笑了一聲。
“我是說真的。”
他低頭以一種極其認真的神色看著我,我被他看得有些慌,只好別開視線。沒想到他的唇突然往我的額頭壓了過來,溫潤的觸感碰到的瞬間,我下意識想要避開,結果剛準備動作,就被他按住了腦袋,腦門被重重地吻了一下。
“溫燃……”
只聽他附在我耳邊問,“還怕我嗎?”
我沒有接話。
他大概是不滿意我的反應,用雙手捧著我的腦袋,在我的臉頰上親了親,似乎還故意用了些力道,嘴唇碰觸的地方傳來吸引的力道。
“疼……”
“留個吻痕試試。”
“……”
看著我無措的表情,他只是一笑。
過了幾秒,胳膊突然沉沉地搭在我肩上,然后整個身子壓了過來。
“喂,這是干什么?”我試圖推開他抱著我的手。
“突然有點困了。”
“……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看著他全身上下就穿了條短小精悍的內褲,我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