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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時候見了是成頌,我只覺得有些頭疼,琢磨著怎么快點打發他離開。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察覺出了端倪,找了個機會趁我沒有絲毫防備的時候摸了摸我的額頭。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之前一系列的疑惑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釋。
然后也沒管我樂意不樂意,就揪著我往外奔去。
“喂,你要干嘛?”
“帶你去看醫生。”
“一個感冒而已,有這么夸張嗎?”
事實上,我去了美國之后的頭半年,有一次因為感冒差點發展成了肺炎。最開始去看醫生的時候,國外的醫生只是囑咐多喝熱水,連對癥處理的藥都沒給開。后來越來越嚴重也沒給我抗生素,直到咳嗽不止,我和醫生好說歹說自己從小就吃抗生素過來的,沒有的話真是熬不住,醫生才勉強給我開了盒阿莫西林。
從那以后,我也意識到鍛煉身體的重要性,大概是托街頭巷尾每三四個月就風靡一陣的“flu alert”的福,我健身的積極性一直很高。從不穿秋褲到大冬天下著雪也學當地白人穿著個過膝運動褲繞著校園跑,身體也漸漸硬朗了起來,平時有個流鼻涕打噴嚏,只要在感冒剛起來的時候多休息多喝熱水,總能挺過去。
見他不答話,我又道,“只要多喝熱水就好了。”
“你以為熱水包治百病嗎?”他只是冷冷地接到。
后來他也沒和我多廢話,直接拉著我去了市中心的醫院,醫生給我量了個體溫,還問了問癥狀,然后就開始奮筆疾書地寫起處方來。
那些字跡亂七八糟地我也看不懂,只是說,“醫生,就給我開點潤喉片就可以了。”
醫生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然后旁邊的成頌便插話,“醫生,別理她。”
老醫生笑了笑,“已經燒到三十九度,可不能隨便開點潤喉片就了事。”
從藥房拿完藥出來,成頌也沒怎么給我好臉色,剛坐上車沒多久,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又下車往路的另一頭走去,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個裝奶茶的大紙杯遞到我手上,里面裝著冒熱氣的溫水。
他也沒多說什么,“先把藥給吃了。”
我愣了愣,根本沒領會他的意思。
“我說先把藥吃了。”
我本來這樣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拉來看醫生,心里就有怨氣,一時竟然和他扛上了,“現在沒心情,等會兒我回酒店自己吃。”
“就現在,在我面前吃。”
醫生順著他意去看了,連什么時候吃藥也要管嗎。
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我偏不。”
“那好,車我先停這兒,等你吃了我們再走。”
這什么人哪。
我憤憤地看著他,把剛剛醫生開的藥盒一個個打開,從里面拿出藥丸,湊在手上有三四顆的樣子。他皺了皺眉頭,又從裝著藥的袋子里拿出抗生素的盒子,剝出膠囊放在我手上,“還有這個。”
“我不吃這個。”
“蘇珊,抗生素在這里都用濫了,美國人來這里感冒了都得用頭孢三代你知不知道?”
我依然搖搖頭,“我如果現在吃了,那等我回美國后沒抗生素的話,感冒了要怎么辦?”
等話音落下來,才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的臉上雖然不動聲色,可我明顯感覺到周身的氣壓低了好幾個等級。之前雖然是言辭色令,但總有些和我玩笑的成分在里面,而現在的他沉著個臉,不知道為什么,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吃了。”
我想了想,懶得和他硬碰硬,心一橫把手上的藥丸統統吞了下去。
他見了我這動作,才緩緩發動汽車。
后來一路上我們的交談少得可憐。眼看汽車開的方向不太對勁,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我說,“剛剛應該往左邊拐的。”
結果他道,“我們不回酒店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
“去我家。”
“我不去。”我想都沒想便道。
“你現在感冒了,需要人照顧。”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你們家里那幾個負責家務的阿姨我都不太熟。昨天看你帶我回去,總覺得眼神怪怪的。我才不要。”
最后成頌帶我去的是當初我們一起住過的小公寓。
臨下車了看我一副不樂意的表情,他難得耐心地勸我,“你自己不是都說感冒了得靠養著嗎,你住在酒店,要什么什么沒有,怎么養得好。”
見我沒吭聲,他繼續道,“你現在這樣,需要有人照顧。”
照顧?他嗎?
“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我嘟噥著。
他看了我一眼,終于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一副懶得和我計較的表情下了車。
大概是猶豫感冒的緣故,整個人犯困的厲害,成頌讓我回房間睡了一會兒,躺著的時候他問我酒店的房卡放在哪里,說是去幫我取放在那里的行李。當時我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指了指放在書桌上的錢包,然后又聽他低低附在我耳邊問我想不想吃什么,我喃喃道“想喝湯”,便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