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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溫燃倒沒有說什么,可臉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郁悶得一個勁兒看著窗外,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那時的溫燃對我來說,是強大而無所不能的哥哥,也是溫柔體貼的伙伴。
沒過多久爸媽一起去外地出差了,家里就留下了我和他。爸媽臨出發(fā)的時候特意請了一位來幫忙做家務(wù)的阿姨,還交代溫燃,讓他好好看著我。
長這么大,第一次在家里做起了小主人,我的興奮之情真是難以言表啊。頭一天我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了十點,劇情正看到令人激動的地方,突然溫燃出現(xiàn)了。他看看手表,然后讓我立馬去睡覺。
“哥哥,再看一會兒吧?”
他只是看著我。
“就看一小會兒?!蔽蚁蛩鰦傻?,“好吧好吧?”
“你這時候該睡了?!?
“可是明天又不用上學(xué)?!蔽亦絿佒?,“而且電視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如果沒看下文,晚上想著這事兒估計睡都睡不著?!?
他聽到我這話,輕輕笑了,“那你還要看多久?!?
“再看半個小時吧?!?
“五分鐘。”溫燃一副沒有余地的語氣。
“五分鐘太少了,十分鐘吧?!?
“好?!?
我還為爭取到的小小權(quán)益樂呵著,根本沒意識到在討價還價上讓溫燃占了大便宜。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溫燃在商業(yè)上的天賦已經(jīng)開始有些頭緒了。
后來我想著,總有什么別的辦法可以趁爸媽不在家放縱一下。既然不能晚睡,那我吃東西總管不了吧。于是那天我偷偷地往房里運了好幾盒冰激凌,平時爸媽規(guī)定我一天最多只能吃一盒。雖然走的時候媽媽還告訴我,回來的時候會對冰箱里的冰激凌計數(shù),但是要蒙混過關(guān)還不簡單,就告訴她容非容微過來玩了幾次,分了他們一些。到時候只要和他們打個招呼,口供很容易就竄上了。
因此我還為自己的小聰明得意了一陣子,那天一邊看著新買的漫畫書,一邊吃著冰激凌,只覺得愜意極了。平時各種我最愛的口味都嘗了一遍,香草味開心果味意大利奶糖味,整個晚上吃下來幸福感十足。
但很快我就樂極生悲了。
九點多準(zhǔn)備睡覺的時候,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只覺得不是什么大問題,想著大概睡一覺就好了。結(jié)果后來躺在床上小肚子傳來的痛感卻越來越明顯,我盡量忍著,終于在快十一點的時候因為痛得太厲害而敲了溫燃的房門。
溫燃似乎早就睡了,開門的時候睡眼惺忪的,問我什么事。
“哥,我肚子突然好痛?!蔽铱嘀鴤€臉。
他只是問我,“哪里痛?”
我指了指我小腹偏右的地方,見他皺了皺眉頭、神色里也帶了些擔(dān)憂。
當(dāng)時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想著家里備了一個急救箱,于是問他,“你知不知道爸媽有沒有什么治肚子痛的藥啊?”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們還是去醫(yī)院吧?!?
請來的阿姨那天晚上家里有事,正好回去了,只剩下我和溫燃。最后他大半夜硬著頭皮背著我,從家里走到車道旁。我伏在他的背上,兩只手緊緊地扒著他的肩膀,頭輕輕靠著。他有些清瘦,臉貼上去能很輕易感受到后背硬硬的骨頭,雖然觸感并不太好,可迎著他起伏的呼吸,只覺得溫暖,似乎肚子也沒有那么痛了。
伴著他背部有些急促的起伏,我大概是太累了,朦朦朧朧睡了一會兒。模糊間感覺到他把我運上了出租車,車開往醫(yī)院后又是一陣折騰,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醫(yī)院躺著打上吊瓶了。
溫燃就坐在我旁邊,他支著下巴,一邊閉著眼。我看了他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聽查房的醫(yī)生說得的是急性闌尾炎,不太嚴(yán)重的那種,但還需要住院觀察一兩天,如果有需要可能隨時得做手術(shù)。
中午溫燃給我去取午飯的空隙,容非容微他們過來了。兩個小伙伴圍在床邊嘰嘰喳喳地聊開來。
他們問我怎么回事,我把昨晚怎么吃壞了東西,然后莫名其妙連累了闌尾的經(jīng)過大致說了一遍。容微聽了安慰我,“闌尾炎只是小事啦,很快就會好的?!?
我一臉郁悶,“醫(yī)生說情況不好的話可能會把它切掉呢?!?
容非在一旁發(fā)話了,“切闌尾沒什么關(guān)系,隔壁班那個張卓雅不是五年級的時候就把闌尾切了嗎,到現(xiàn)在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我還是想不開,“可是沒有了闌尾之后,我就是不完整的女人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溫燃站在門口了,他大概是聽到了我剛才的話,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容非和容微看到他進(jìn)來,一時氣氛變得復(fù)雜起來。溫燃比容非大三歲,大概是平時總擺著正兒八經(jīng)的模樣,看起來不怒自威。雖然兩人之間沒發(fā)生過什么惡劣的事兒,可容非心里對他總是有點敬畏;容微卻恰恰相反,和所有的花癡少女一樣,一見到溫燃就化身為柔軟的棉花糖,眼睛都變成了心形。對了,上次容微悄悄和我怎么說的來著,說溫燃就是他的偶像,他的歐巴,他的男神。
大概容非覺得有些不自在,沒聊多久就拉著容微走了,也沒管她樂不樂意。后來溫燃便陪著我,直到晚上爸媽急匆匆從外地趕了過來。一看到家人都在身邊,我突然心里充滿了安全感,覺得即使要把闌尾切掉也沒那么可怕了。
一直吊了三天鹽水,肚子奇妙地漸漸不痛了,那天早上聽醫(yī)生說不用做手術(shù)可以直接出院的時候,我簡直高興地快要飛起來了。
“多虧了來得及時,要是第二天白天再送醫(yī)院,可就說不好什么時候恢復(fù)了?!?
聽醫(yī)生說著這話,我看了溫燃一眼,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后來回家時,我和溫燃兩人并排走在后面,溫燃低低和我開了句玩笑,“你看,你還是完整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覺紅了臉。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