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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成頌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看到他的瞬間,我絕望的心里燃起了些火苗,可他卻用那恨不得讓我去死的表情,將一大疊紙據拍在我臉上,質問我,是不是他父親的私生女。
我止住喉嚨里的嗚咽,告訴他,我不是。
他笑了,湊近的臉帶著股寒意。他說,“你不承認也可以。今天我在這里把你殺了,要是他不傷心,就證明你不是。”
我在夢里驚醒了過來。
睜開眼已經是早晨。
窗外是灰色的天空,東方晨曦微露,暗沉的空氣里被幾道陽光點破。我走到窗前,將窗簾拉得更開一點,只希望陽光能夠更多一些。
少了誰,生活都得繼續,不是么。
打開手機,依舊沒有任何來自成頌的消息。
想起十天前和同學吃飯時,那個男人喝醉了,還不顧別人震驚的眼神拉著對方的手說,“你不知道,我真的好愛蘇珊?!鞭D眼整個人卻像消失了一般,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直到前天我和印小柔逛街,看見商場里他和另一個高挑明艷的身影走在一起,我仔細琢磨著他身旁那張美麗熟悉的臉,終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們去海邊,為了讓成頌玩的盡興,我惡作劇地在他身上抹滿了泥。成頌氣急敗壞,拉著我一起倒進沙堆里,兩人笑作一團。
都是往事了。
后來,他的潔癖不再,他可以輕易地牽起任何人的手,然后將玫瑰刺插進我心里最深的地方。這個世界分手的方式有千千萬萬,成頌選擇的,永遠都是最殘忍的一種。
還好我習慣了。
周日晚上,消失的成頌突然重現人間。
看見他的未接來電,我遲疑了一會兒,關掉了手機。后來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我衣服還沒來得及換好,客廳的門突然被打開來。
成頌站在門口,有些生氣地問我,“怎么不接電話?”
我笑了笑。
他換了雙鞋,又道,“我得先洗個澡?!?
我眼睜睜看著他走進浴室,沒過多久,又出來問我,“我的毛巾呢?”
“扔了?!蔽艺f。
他的臉色終于陰沉了下來,烏黑的眼眸里泛起了寒意,一步一步向我走近,“什么意思?”
曾經的我是那么害怕這樣的表情,可這一刻卻迎著他逼人的視線,反問他,“不是已經分手了?”
他皺了皺眉頭,“我沒有說過這話?!?
我只覺得諷刺,“那好,以前每次分手都是你說的。這最后一次分手讓我來提,我們分手?!?
話音還沒落下,我便感覺到冷冽的氣場逼近。成頌朝我欺上來,兩人距離很近,我幾乎能感覺他溫熱的吐息。
他看著我,“你敢再說一次?”
我笑了,“你是想聽‘我們分手’還是 ‘最后一次讓我來提’?”
“蘇珊!”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我看他臉已經黑了下來,想想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于是撂下了句“懶得理你”,便轉身走進臥室躺下了。
閉著眼睛裝模作樣睡了一會兒,我感覺到成頌進來的動靜。他走到床邊,兀自躺在我身旁,那雙結實的手臂伸過來,輕輕圈在我身上。
黑暗里,我看見那雙手掌模糊的輪廓。
我從十六歲起,便開始熟悉這雙手。
它給我買過早點,削過鉛筆,幫我推過自行車,送過情人節玫瑰;在寒冷的時候緊緊地包裹著我的手給我溫暖,親吻的時候撫摩我的臉頰給我安慰。但我也沒有忘記,也正是這樣的手,在分手的時候按下我的號碼宣布判決,然后自然地牽起別人的手。
手便是這么神奇的東西,它可以向人遞出愛與溫柔的橄欖枝,也可以將人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半夜的時候,我是給熱醒來的。
成頌從后面抱著我,兩人的汗水就這樣混在一起,粘粘的肌膚之親。我試圖推開他壓在我腰上的手臂,誰知道他力道更加重了一點,牢牢地將我箍在身邊。
正是盛夏時節,晚間的風晃得外面樹影來回晃動,斑駁的月光落在室內的墻上。耳邊是成頌低沉的呼吸,氣息輕輕吐在我的脖子上,有微微撓人的力道。
空調遙控器就放在床頭柜上,我伸手想去拿,無奈夠不著,只好往前一點點挪動著。不得不說成頌壓在我身上的力道真大,估計是把我直接給當抱枕了,區區十來厘米的距離,我花了好半天的功夫。待我終于拿到遙控器,成頌卻突然醒了。
他懶懶地換了個姿勢壓我,半夢半醒似的低低問,“怎么了?!?
“熱?!蔽艺f,然后把空調調到26度。
他沒有說話。
我以為他睡了,微微懸起的心終于安定下來,隨即覺得自己有些窩囊。之前還在商量著分手的男人,此時竟如此安然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我看向窗外的月光,輕輕地嘆氣。
“下個星期陪我去趟巴黎?!背身炌蝗徽f。
我回頭時他依舊閉著眼,他睫毛很長,鼻子高挺,月光這樣投射下來,冷冷清清的,有些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