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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小龍人終于成功閉關出來了,沐沐夜里睡得格外踏實,日上三竿方才醒來。
她睜開眼睛看到一襲白衣的青寒,正坐在桌前手持一本巫書隨意地翻看著,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明亮又溫暖。余沐沐這才覺得昨天夜里那場盛大的燈火,真切地落在了自己的回憶里。
余沐沐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碗熱茶,透過騰騰的熱氣盯著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次青寒的閉關似乎發生了什么不一樣的變化。
似乎,比以前單純的少年氣更英挺凜冽,像一條成熟的龍了。
青寒放下手里的書,視線冷不防落在她的目光里,小姑娘熱切的眼眸里全是自己的倒影,白皙的臉上不由得泛起了淡淡的粉意。
余沐沐絲毫沒有偷看人家被抓包的尷尬,剛要說話,房媽媽在外面敲了敲門:“公主,御華殿送來一個箱子,老奴給您放在門口了。”
余沐沐皺著眉箱子拿進來打開,最上面赫然是國師的九龍帖,她看也沒看就隨意丟到了一邊,一根鞭子盤在下面。
余沐沐愣了一下,她曾經見過國師的這根散魂鞭,據說是用上古異獸虎鮫的筋骨制成,內里鏤空可置毒液,混著怨鬼的陰氣,一旦被沾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青寒站在她身后,聲音難得的帶上幾分冰冷:“這不是元昊的散魂鞭,這個未曾殺人見血,沒有殺意和怨氣。”
余沐沐這才放心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鞭子的手柄取了出來。下面還有一柄匕首,金刃銀柄嵌著水晶琉璃、琥珀珊瑚硨磲,看起來花里胡哨的,很有暴發戶的感覺。
國師送給她這些東西,莫非是讓她選一個,自我了斷?
青寒拿起被她扔在一旁的九龍帖,端正瀟灑的行楷上書:
吾日前未明原委,傷及無辜,然山海妖獸居心叵測,不得不防。故送兵器兩柄,以作防身之用,鞭可打妖邪,刀可斬怨魂。
不日于京郊行宮設春日祭,可離宮同往。
余沐沐看完這帖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幾分。
國師追殺了小龍人半年之久,感應到龍族的氣息不惜以死威脅逼問青寒的下落。這才過了幾天,就巴巴地上趕著給她送禮,還要放她出宮?
他這與自己化干戈為玉帛的態度,乍看有些詭異,再仔細一琢磨,只覺得這紙上明晃晃地透著兩個大字:陰謀。
余沐沐默默地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透過四方的窗格看著外面的天空,她自從穿越過來后就站在了懸崖邊上,身前是萬丈深淵,背后是魑魅魍魎,就算是陰謀她也早已無路可退……
一個硬硬的東西“砰”一下撞到了她的臉上,余沐沐下意識地轉過頭來,空蕩蕩的屋子,除了坐在桌邊低頭看書的青寒,什么也沒有。
余沐沐皺著眉頭轉了回去,后腦勺又被撞了一下。
她蹭地跳了下來,轉著圈地四下看著。
這屋子,不會是鬧鬼了吧?
一個胖乎乎的小木龍飛到她的眼前,挺著大肚子的小木龍靈活地在空中翻滾著,時不時輕輕戳一下她的臉頰,又碰碰她的額頭,十分努力地跳著奇怪的舞蹈逗她開心。
她笑了笑,伸出手一把將那調皮的小木龍握在手里,坐到青寒的身邊。
青寒舉著那本巫書,假裝若無其事地遮住了臉,一本正經地看著。
余沐沐看著他掩耳盜鈴的樣子,忍不住就想逗逗他,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怎么了,這個傀儡自己突然就動起來了。書上說,傀儡需要靈力的驅動才能飛起來的,可是我沒有用靈力……它是怎么飛的呢?”
青寒豎起耳朵,她沒有發現,是自己做的嗎?
他剛想探出頭去,又忍著縮了回來,微微泛紅的耳朵尖兒卻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可能是我第一次做傀儡,出現了什么故障吧。這樣啊,突然滿屋子亂飛也是很危險的呢,還是毀掉吧……”
青寒猛地放下手里的書,一把抓住了余沐沐的手腕,驚呼道:“別!”
上一秒還處在毀滅的邊緣,生死攸關的小胖龍,正安然無恙地在少女的手心里,搖搖晃晃的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青寒這才意識到自己上了當,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整張臉紅的發燙。
余沐沐蠻不講理地擠到他的身前,明知故問道:“怎么了呀?”
小龍人垂著腦袋,只覺得自己在面對幽魂司萬里追殺時都沒有動搖分毫的勇氣,在少女的灼灼目光下,化成一灘軟綿綿的水,從齒間擠出來:“不要……是我讓他跳的舞。”
他曾經見過山海鳥族,在想要喜歡的雌性開心時,就會跳這種舞蹈,他……也只是想讓沐沐開心而已。
從小看動物世界長大的余沐沐捧腹大笑,小龍人如此天真,恐怕不曉得,那小胖龍剛才扭的是傳說中的求偶舞吧。
莫非,這是雄性靈獸的本能?
……
古道黃昏,連綿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