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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了。
余沐沐看著紅木雕花的大床,雕梁畫棟的屋子,和圍在她床前一臉驚喜的丫鬟婆子,轉了轉溜圓的眼珠。
在最初的茫然和忐忑過去之后,涌上她心頭的,其實還隱隱有那么一絲竊喜。
看多了穿越者靠現代數千年的知識積累,和工業革命后技術文化變革碾壓古人的名場面,終于也輪到她體驗一把成功走上時代最前端的感覺。
余沐沐低頭看了一眼裹在錦被中的身體,悄悄在里面蹬了蹬腿感受了下自己的身量。雖說胸是平板了些,這腿倒是蠻長,看這模樣似乎還是個未長成的少女。她興奮地在心里比了個yeah,穿成細腰長腿的蘿莉,簡直賺翻了。
只是不知這姑娘年方幾何,婚配與否?許的是哪家小鮮肉?
再看看這屋內的陳設和烏央烏央的丫鬟婆子,要說穿越是個技術活的話,那她余沐沐這次絕對是贏在了起跑線上的種子選手。
余沐沐舉起自己纖細的小手腕,十分滿意地看了一眼這腕子上環佩叮當的金手鐲玉手釧,矯揉造作地翹起蘭花指輕輕點在自己的額頭上,蹙起眉尖輕咳一聲,故作茫然地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問道:“這是哪兒啊?”
離她最近的一個中年婆子仿佛被激發的npc,聞聲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余沐沐的手一臉關切地看著她:“公主,您的頭還暈嗎?以前的事情還記得多少?您是不是失憶了?連自己姓甚名誰什么身份都不記得了?”
余沐沐:?
這不應該是我的臺詞嗎?
這年頭,不知名龍套都這么搶戲的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余沐沐暗自提高了警惕,眼下的形式尚不明朗,自己非但沒有繼承任何原主的記憶,就連穿越慣用要裝失憶的套路也被人一語道破,她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那中年婆子見她面色煞白,站起身來沖身后之人輕聲叮囑了幾句,并吩咐守在床前的眾人散去,復又坐回余沐沐的床前:“公主方才剛醒,有些不適也是正常的,您切莫思慮過重,小心身子。”
公主……
余沐沐的耳朵敏銳的抓住了這兩個字。
自古天家無父子、公主多和親,穿成個不知道是什么情況的公主,也許還不如做個普通的富家女來的自由……
余沐沐長嘆一聲,福兮禍之所伏,看來她這個頂配級別的穿越也并不輕松。她沉默地垂著眼瞼,手指輕輕在跳動的太陽穴上打圈,安撫著自己跳動的神經,不留痕跡地又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環境。
明明滅滅的燭火順著窗戶飄進來的晚風搖曳,光潔的漢白玉石地板上清晰的印著屋內眾人的身形。一個梳著雙環髻的圓臉小丫鬟,端著掐金琺瑯的水盆躬身走了進來。
那婆子拿起掛在盆邊上的絹子,放入水中浸了浸,絞干了捧到她的身前,仔仔細細地替她擦著額頭上的汗珠。
“公主,您若是有什么想說的,盡管開口問老奴便是。老奴是公主的乳母,公主都喚我一聲房媽媽,老奴從小看著您長大,是斷然不會欺騙公主的。”
余沐沐平復了一下大喜大悲的情緒波動,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感受著絲絲涼意沁著她的額頭,把心一橫,直接了當地抬起頭看著房媽媽的眼睛:“你方才為何會說我失憶?”
房媽媽緩緩站起身來,仔仔細細地將手中的帕子折了幾折,輕輕搭在掐金琉璃的面盆之上,頃刻間便有未絞干的水珠滴落而下。
滴答。
滴答。
房媽媽沉默地注視著水珠濺落在地面上,撒開水花,扯起嘴角擠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道:“因為您并不是原本的公主,不是嗎?”
余沐沐的心順著她的話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穿越到這個世界,才不消一刻鐘的功夫便被人看穿了?
一連串的情緒沖擊涌進了余沐沐的腦門,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惶恐。什么碾壓古人、人生巔峰,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綁在柱子上,周圍燃起了熊熊大火,圍觀的人群興奮地想要燒死自己這個來自異世界的妖孽……
房媽媽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余沐沐:“公主,您不想問問老奴是怎么知道的嗎?”
余沐沐對上房媽媽昏黃的眼珠,里面似乎隱藏著深不見底的情緒,一個大膽的想法驀地涌上她的心頭。
莫非,這老太太也是穿越來的?
她試探地問道:“excuse me ?”
“北風飄飄,雪花瀟瀟…”
“天王蓋地虎,小雞燉蘑菇?”
“……”
房媽媽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垂手肅立,對余沐沐的奇言怪語沒有任何反應。
嘖。
好像在微信群里發出群聊但沒人回話。
尷尬。
良久,房媽媽微紅著眼眶轉過身來,聲音中略帶幾分哽咽克制道:“公主見諒,方才聽到您這一番言語,老奴心里有些傷感,便是一絲的希望也沒有了,往日的公主是回不來了。”
余沐沐看著她回想起自己在現代世界里的親人,也跟著有幾分莫名的酸澀涌上心頭。
是了,一朝夢醒穿越來此,不知道被她取代的公主究竟魂歸何方,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夠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余沐沐不由得握住了房媽媽的手以示寬慰。
房媽媽平復了心情,面上重新掛了笑:“老奴雖然不知您來自何處,您方才所言又是何意。但請您跟老奴前去見一個人,見了此人,一切都將明了。”
穿越史上最快穿幫者——余沐沐憋著一腦門子的問題,又不敢輕易開口,生怕說錯了哪句話揭了自己的短。
只得在房媽媽的服侍下匆匆罩了個斗篷,將自己裹在毛茸茸的領子里,連透過昏黃的銅鏡仔細打量自己到底長成什么模樣的心情都沒有,便緊跟著房媽媽的老老實實地出了門。
房媽媽擎著一盞昏黃如豆的燭火,暗淡的燈光隨著細碎的晚風波動,看似隨時會熄滅的光亮卻在寒夜的涼風中異常頑強的□□著,周遭的夜色濃郁的仿佛化不開的迷霧籠罩在整座皇城的上空。
余沐沐裹緊了自己的領子,她現在好比一個開了外掛的人民幣玩家,正要沖進去大展身手的時候,卻發現系統把“掛比”兩個字寫在了她的臉上,前面等待自己的不僅是一個未知的朝代,很可能還有一哄而上的群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