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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要帶我去見家長?”
話音剛落, 劉野就意識到有些說的過頭了,但覆水難收且聽者耳不聾, 想說點別的蓋過去卻也不知道還有什么可說。
時間瞬間安靜下來, 連帶著周圍都寂靜無聲,話里話外有多曖昧又幾分調(diào)侃,而兩個人的關系也委實達不到什么都能亂說的地步。
就連開過不計其數(shù)玩笑的邢沛若也被這猛然的一擊愣在了原地, 拿著黃藥水的手緊了緊, 眨了兩下眼看向了別處。
附近漸漸地開始熱鬧起來,正值上班的高峰期, 即便的除夕, 道路也同樣有些擁堵。
劉野整理了下衣服起身拉著邢沛若的行李箱往道邊走:“你用你手機去軟件里叫個車吧, 這個點不好打車, 剛剛耽誤了這么長的時間,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那你……”邢沛若低著頭跟在他的身后, 猶猶豫豫,欲言又止。
劉野轉(zhuǎn)頭看著她慢吞吞的步伐,心情不禁好了起來, 這個除夕就用現(xiàn)在作為新年的開頭吧, 語氣已經(jīng)不像以前那般冷淡疏遠:“你是蝸牛嗎?這么慢?”
轉(zhuǎn)過身時又說:“放心, 我這么老大的人了, 又不是兩三歲小孩, 自己一個人也出不了什么問題。”
“可是……年不就該熱熱鬧鬧的嗎?”
邢沛若對于過年的所有印象里都是一家人圍在桌子周圍, 聊著家常看著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 吃著年夜飯。
她想象不到一個人在酒店里過年是什么樣的。
除了慘好像也就是慘了。
劉野見她沒有叫車的意愿,伸手開始攔空車:“每個人的生活方式都不同,年過的方式又怎么能一樣呢。”
“誒你這個人。”邢沛若跑到他面前, 劉野怕她被過往的車輛刮碰, 往自己這邊拉了拉,聽著她說,“我覺得你真的是時時刻刻要么不說話要么開口閉口的道理,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動不動,年就是不該一個人過還是在酒店里,我覺得這樣不行,誒就聽我剛剛的,你跟著我回我家去,我爸媽十分的熱情,保證讓你過個好年。”
劉野挑眉,又問了句:“見家長?”
“對,見家長。”
邢沛若成功地被劉野套路進去還渾然不自知,怕劉野不同意,把他攔車的手給扒拉下來,繼續(xù)威脅著。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走了,我爸媽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我被一個叫劉野的拐到榕市了,讓他們過來,在這里過年也不是不可以的,你說呢。”
劉野垂眸看著她,怕是這丫頭如果真的不帶他回家過年,當真能按照她嘴里說的這樣立刻馬上給她爸媽打電話。
劉野越過她攔了亮空車,對著副駕駛窗戶的位置喊道:“麻煩開下后備箱。”
劉野輕而易舉把行李箱提起來,另一只手順勢抬起行李箱轱轆的位置,將箱子橫過來放進后備箱中,抬手關后備箱。
伸手拉開后排的車門,對邢沛若說:“趕緊上車。”
邢沛若賴在那里不動:“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我說了我不走。”
劉野輕聲地笑出來:“你就算想要帶我走,我也得有個身份證吧。”
隨后不管還在消化這句話的邢沛若,自己進了副駕駛的位置,向司機報了下他家別墅的位置,搖下車窗問:“不走?”
邢沛若還在思考為什么劉野這么快就轉(zhuǎn)變了想法要和她回家了,聽見他的催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進了后排的位置做好,反正能把他帶回去就好。
到了別墅門口,邢沛若肉眼可見出劉野的神色一下子就暗了下來,劉野把她護在身后才拿出鑰匙開門,房間中全是捂了幾個小時的酸臭酒氣,早就空無一人了。
劉野給邢沛若拿了雙拖鞋,隨后去把窗簾拉開窗戶打開:“家里沒有女生,平常也沒什么客人,先穿著吧。”
邢沛若幫忙收拾茶幾上和周邊的空酒瓶,看見了地上的碎片,一時間有些恍神兒:“你爸爸已經(jīng)走了嗎?”
“嗯。”劉野轉(zhuǎn)頭,看見凌晨的殘局,自嘲道,“我摔了酒瓶威脅他來著,都放在那里吧,我等會兒把手機開機給保潔打個電話讓她來這里收拾。”
劉野絲毫不害怕邢沛若知道他對自己的父親都有暴力傾向,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如果接受不了那就應該遠離些,對誰都好。
邢沛若收拾的手只是停頓了下,就越過了那堆玻璃碴子撿瓶子了。
劉野全當她被嚇到了,無聲地彎起了唇角自嘲地笑了笑,手里停在訂飛機票的頁面,一時間不知道該繼續(xù)還是退出。
剛想找個理由拒絕邢沛若,以免她覺得自己主動邀請不好開口毀約,就聽見邢沛若蹲在茶幾那里小聲開口:“那一定是你爸爸先打的你,法律上講,你這叫正當防衛(wèi),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這句話是有道理可講有事實可依的。”
這次輪到劉野愣住了,過了片刻才緩慢開口:“你就這么信我啊?”
邢沛若拿出手機把飛機票改簽成中午的那班:“你訂票的時候訂十二點四十五分那個航班吧,快沒座了。”
“回答你剛才那個問題。”邢沛若扶著膝蓋站起來與他對視,“我心里的第一個答案就是劉野做的一切都要有前提條件,如果說我的第一想法是沖動,那現(xiàn)在我深思熟慮后還是覺得你是被動的那一個。”
“我相信我自己,同樣相信你。”
邢沛若眼神堅定地注視著劉野,劉野聽完所有的話后就不自然地別開視線。
上午的陽光照射進屋子里,外面已經(jīng)放假的居民也牽著狗在院子里亂逛,時而傳來幾聲混亂的犬吠的聲音,狗狗們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玩伴,而劉野得到了屬于他的信任,說不上來的復雜情緒,是他自出生起就未曾感受過的情緒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