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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周六, 顧安溪早早地到了與齊晴約定好的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等著。
窗戶外的天空很藍,云朵幾個聚在一起組成各式各樣的形狀, 沒有夏日里的悶熱也沒有冬日里的寒冷。
腦子中重復著一個又一個面對周巖時要說的話, 遲遲沒有挑選出最適合的。
她不確定周巖的性格與心境,初中休學一年本身就是個謎,他可以蟄伏在班里兩年可以忍耐蔣斯年兩年, 卻在高三的上學期爆發挑明事情又博取同情。
周巖不簡單, 這是她這么久以來得出唯一確定的答案。
齊晴在道對面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顧安溪,等待車少些再過馬路。
這一次顧安溪能陪她去周巖的家里, 絕對和蔣斯年脫不了干系。
她能做的就是給顧安溪和周巖親自聊天的空間與機會。
奶茶店的門被推開, 一陣風吹了進來, 喚回來了顧安溪的神智。
齊晴拿起奶茶, 把管插進口里:“外面現在有些起風, 是在這里坐一會兒再走還是現在就出發去周巖家?”
顧安溪沒有那個耐性再等著奶茶喝完, 此時此刻她只想趕快解決周巖這個大麻煩,再讓生活重新回歸平靜。
把一旁的小包斜挎身上,拿起了桌面上的奶茶:“現在就去吧?!?
齊晴沒意見:“好, 今天路上空車挺多的, 不用叫車軟件了, 直接打車吧?!?
兩個人打車來到的周巖家所在的小區門口。
這個小區是老式小區, 從外表就能看的出來很有年頭了, 門口也沒有設置任何阻攔, 一旁的門衛室也已然空空如也, 里面堆滿了雜物。
小區內兩側的雜草橫生,綠化工作做的很不到位,沒有生機感。
舊小區樓層最高只有七樓且并未設置電梯, 齊晴和顧安溪按照老師提供的地址很快的找到了對應樓口, 索性周巖家是二樓,不用爬樓梯很輕松就摁響了門鈴。
門里傳來一陣匆忙腳步聲,隨后門被打開,一個戴著方框眼鏡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出現在兩個人的視野里。
齊晴不認識她,只是公式化說:“你好,這里是周巖家嗎?我們是周巖的同班同學,之前老師和周巖的父母也做過溝通,知道我們要來的?!?
小姑娘呆滯地點了點頭,又讓開了路。
身后的顧安溪猜想,這應該就是周巖的妹妹周雪,根據蔣斯年的描述,她大概可以在腦海里勾勒出當年周雪的模樣與風采,但絕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周雪在兩人進屋后跑到了一個房間又跑出來回了自己的房間。
同時,周巖從房間里出來,面無表情地看著齊晴和顧安溪。
齊晴怕顧安溪沖動,率先開口:“周巖,你這周沒有去上學也沒有參加考試,老師和同學們都很擔心你,所以派我們來看看你,叔叔阿姨是不在家嗎?”
周巖輕嗤:“他們不在家。有什么事兒直接跟我說就行。”
齊晴猶豫,周巖父母應該是知道今天她們來的事,可卻沒在家,那她們今天來的目的就很難達成。
周巖很會察言觀色,不平不淡地回答了齊晴內心的顧慮:“想說什么直接和我說就行,他們有工作不必為了我抽時間,和我說是一樣的結果,如果不放心那就等明天再來,不過他們可能依舊不在家?!?
齊晴剛要開口就被顧安溪搶了先,她等不及了:“周巖,我想和你單獨聊聊,你應該知道原因?!?
“好。”周巖爽快地配合。
顧安溪低頭小聲跟齊晴說:“你在客廳等我,我跟他進屋聊幾句就出來。”
齊晴早就知道她的所思所想,沒問為什么直接應聲同意。
周巖的房間很干凈,但給顧安溪的感覺確實有一些陰沉在其中。
沒有多余的布置,書桌上書架上只有摞成摞的課本和練習冊,就連一本除學習以外的小說雜志都沒有。
可她聽說,周巖的成績一直在班級的中層浮動。
周巖坐在床上雙手合攏搭在腿上,微微俯身看著她,眸子中不帶有任何的情緒色彩,平靜的像一碗水又或者是已經瀕臨死亡的動植物等待著死亡的宣判。
顧安溪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你應該能想到我今天為什么會跟著齊晴來你家里找你,剛剛開門的姑娘是你妹妹吧?!?
周巖點頭:“是,她是我妹妹,看來蔣斯年已經把當年發生的事情告訴你了,只是我不理解為什么你還是會站在他那邊,受到傷害的是我的妹妹。”
還有他自己。
他的話如同他的狀態,沒有任何的起伏,冷漠的可怕。
“你真的覺得導致這一切的是蔣斯年嗎?”顧安溪隨意地拿起了書桌上的一本練習冊,“你的努力是給誰看的?”
周巖的眼睛里蒙了一層灰,死死地盯著她手里的那本練習冊,在高考眾多的練習冊中,那一系列可以說是難度系數最高的,是他媽買給他的。
他做了,里面卻是一堆的紅色筆道,像血一般紅的刺眼扎心。
“管你什么事?!彼裁炊疾荒苷f。
顧安溪把練習冊放下,靠在墻上垂眸看他,沉聲道:“周巖,用我把話挑明了說嗎?你是個聰明人,你心里有你的答案,只是因為他們是你的父母你不能責備,所以你只能把一切的錯歸到蔣斯年身上,可你真的有那么狠他嗎?你沒有,所以你可以安安穩穩和他同班兩年。”
提前組織好的語句在進門之后全部打亂重塑,該說的話在看到書桌上書架上那一排排一摞摞書后自然而然在腦海里浮現,猜想在心中形成且大概率是對的。
她對她說的話很有自信。
周巖合攏的雙手暗自地緊了緊,她說的全中:“所以呢?難道不該賴他嗎?是他毀了我妹妹的一生導致我的一生也被他毀了,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我現在的生活就是個傀儡可我做不到周雪那樣,我也同樣不會成為我爸媽心中的驕傲?!?
從小到大,周雪都比他優秀。
每學期拿回家的獎狀,每次考試取得的成績都令父母很高興,每每向親戚朋友提及自家孩子的時候,提到周雪,他看見父母的眼中多的是驕傲與自豪。
他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公平,本身這個時代就是優勝劣汰,各憑本事說話,而他因為周雪也得到了許多的自由。
初中有年他因為腿傷休學一學期,最后和周雪一起上的初三但不同班。
周雪出事的那段日子家里亂成一鍋粥,夜夜都能聽見他媽的哭泣聲。
他從他們的口中得到了事情的始末,這不是第一次聽見“蔣斯年”這個名字,也萬萬沒想到會和他一起讀高一。
起初還好,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受控制。
父母把對周雪的管束和壓力都轉移給了他,一本又一本的練習冊還有周末不停地補習班壓的他喘不過氣,可他天生就不是學習的料,再努力也達不到周雪的高度,每當月考成績下發,他都能看見父母失落的表情,是對他的失望。
心底的壓力日漸增大,情緒上也發生了巨大的轉變,會在夜里凌晨時分驚醒,像是被人用繩子勒住了脖子難以喘氣,也會在別人邀請他玩的時候耳邊想起父母的教導“離他們遠一點,會影響你學習的”。
他沒有朋友甚至與初中的朋友都斷了聯系,而蔣斯年依舊是耀眼的存在,有好兄弟有許多女生的追求也有好的成績,他不明白為什么明明蔣斯年才是那件事的參與者,受到影響的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