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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由高三七班顧安溪同學為我們帶來鋼琴獨奏《少女的祈禱》。”
全場再度變暗。
隨后觀眾席的某個角落和舞臺右側燈光同時亮起, 像是夜空中突然閃過的流星,劃過一抹光讓人注意到又震撼到, 可這顆流星存在的很久很久。
先是舞臺上的少女穿著禮服款款走到舞臺中央, 向著臺下觀眾鞠躬,贏得了大量掌聲后,走向舞臺一側坐在椅子上雙手撫上琴鍵, 悠揚的琴聲向人們述說著對未來的憧憬。
少女散發至肩, 仔細看去還有獨特的編辮系著鏈式點綴,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 眼神配合曲目的進行展現百般柔情, 手指來回在琴鍵上交錯奏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靜靜聽著音樂, 沒有歌詞卻都跟著進入了音樂中的那段青春, 夢幻又真實, 浪漫又美好。
臺下某處舉起粉色的燈牌成為觀眾席上的焦點, 第一排的領導的視線也被出場時學生們的驚呼帶移。
這是不符合學校規定的,放在平時理應受罰,交頭接耳一番后還是決定得過且過, 這是他們在學校的最后一次大型活動, 也會是最愜意的一次, 人活著總要在易逝的青春里瘋狂一次。
規矩是死的, 可人是活的。
周圍的人都說他們大膽, 也有人傳來艷羨的目光, 此時此刻像極了一場演唱會, 臺下的粉絲舉著燈牌為臺上的表演者助力打call。
可就一分鐘的時間就被悠揚動聽的琴聲吸引,沒人再去管這個小插曲。
曲目進行到最后一個變奏,亦是這次表演的尾聲, 左右手的八度連音推動了音樂的情感, 將曲目升華到頂點。
關韻在臺下仰頭看著顧安溪。
好像比自己還耀眼了些。
她也學過鋼琴,從小至今,從未放棄過,可從未達到過這種程度。
這是她第一次徹徹底底失去了心中的自信和那份優越感。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一曲結束,顧安溪站起來再度走到原位置,看著那些粉色的燈牌,看著那些“溪”字,笑了。
她能猜出是誰的創意,但她也感謝班里的其他同學的配合。
她重新走回鋼琴那里拿起放在一旁的話筒,鞠躬并道:“這首《少女的祈禱》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個鋼琴曲作品,它是波蘭女鋼琴家巴達捷芙斯卡創作的,堪稱鋼琴曲中的經典作品之一,它里面蘊含著青春的活力,也藏著美好的愿望,所以我把它帶給臺下的各位。”
“謝謝大家。”
也謝謝你……
蔣斯年。
她不喜歡被光環圍繞被太多人關注的生活,可這一次她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來自旁人的溫暖,即使并不熟悉。
下臺后她在化妝間里再次看到了蔣斯年,他還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不同的是他正看著剛剛她表演時的錄像。
“你聽見剛剛我在表演完說的話了嗎?”顧安溪坐回椅子上開始卸妝。
“嗯。”
顧安溪上臺的時候,他就從后門重新繞到觀眾席最后一排站在那里錄像,他不是個喜歡錄像的人,白天的錄像是為了讓她多關注自己,而現在的錄像只是想要留作紀念記錄她最美的一刻。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這么做,大概是從小就養成的習慣,希望自己被她關注,同時又希望她是最亮的星。
待到節目結束,他才離開返回化妝間,但他即使在禮堂外也聽見了她的結束詞,尤其是那句謝謝。
他想,那句謝謝里有他。
顧安溪問:“燈牌是你計劃的吧?你就不怕被主任校長抓到給你處分?”
“慌什么。”蔣斯年輕笑,“我做事向來有分寸,你看這不就沒管嗎。”
“謝謝你。”
聲音很輕,似羽毛撓心尖微癢。
但足以讓兩個人都聽見。
蔣斯年似笑非笑看著她,眼睛里除了微弱的笑意就是一片烏黑。
將手里的手機很自然翻了個面。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許久后才做了回應:“不客氣。”
不知道為什么,顧安溪覺得這聲不客氣和以往他的聲音都不一樣。
大概是這次太正經了,往常他都是那副懶洋洋對什么都無所謂的態度。
顧安溪卸妝速度比上妝速度快,時間幾乎浪費在了脫禮服上。
禮服實在是太好看也太珍貴了,顧安溪小心翼翼脫下來換上常服,生怕把禮服上面的紗網或者其他易損的東西扯壞,可能之后沒有機會再換上它了,可它確實陪著她度過了美好的一晚。
她好像在更衣間里聽見高跟鞋發出的腳步聲,也聽見了關韻在和蔣斯年打招呼,但沒有聽見蔣斯年的聲音。
顧安溪想了想,他大概是頭都沒抬起來就回了句“嗯”吧。
他對于不熟悉的人向來話不多,這點他倆是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