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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腦海像是過于靈活的機械忽然失控那樣,幾乎不受理智的牽制。
甚至還有別的。
這座幽暗的包間里,似乎有東西在刺激他的神經。
穆逸舟沒打算奪路而逃,追著范博文,用拳腳驅趕那頭幾乎蘇醒的野獸。
范博文仍在挑釁,“打啊,你今天打我到多嚴重,就得吃多少年牢飯!哈,a大的高材生,資本圈的新寵,因為發瘋打人進了監獄,這個新聞放到圈子里夠不夠大?也許會比當時的田瑛還風光!到時候所有都會知道,你媽他媽的是貪污犯!你呢——哈,自殺,發瘋,一個藏在人群里的神經??!你的同事,你的女人,都會看到你瘋子一樣的照片。瘋子!”
“砰”的一聲,穆逸舟跳上圓桌,躍過半個包間,一腳踢在他胸口。
范博文踉蹌退了幾步,那位站穩后,迅速撲了過來。
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但神情卻如沸騰的潭水竭力平復。
“吃牢飯的滋味,你很想嘗?”穆逸舟嘶啞著聲音,神情陰森。
范博文這輩子還沒做過這么冒險的事,被打得鼻青臉腫,看著那惡鬼似的眼神,打個寒噤。
但就差一步之遙了。
一步之遙,就能功成身退,抹凈痕跡,如同他當初冒險做偽證那樣。
范博文嘴角殷紅,呲牙笑看著他,“我不用嘗,我經常去看你媽吃牢飯……”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嘈雜的人聲,隨著“砰”的一聲巨響,緊閉的門被人踢開。
韓懷公率先沖進來,然后看到了黑暗角落里的兩人。
韓懷公發誓,他這輩子看過風浪無數,但在看到眼前那場景時,也嚇得心驚肉跳。
他不是沒見過穆逸舟的另一面。
在剛遇到時,那個人消沉抑郁,跟叱咤職場的穆逸舟完全不像一個人。
但那時候穆逸舟并沒有攻擊性。
此刻,那個清冷如玉的男人卻像頭瘋虎似的扼著范博文的脖子,雙目赤紅,神情陰森又猙獰。房間里燈光昏暗,韓懷公那一瞬所想的,是穆逸舟會不會已經被刺激到崩潰,他快步跑過去,叫了聲“穆逸舟”。
蹲在地上的男人靜了兩秒才開口,“老韓?”
“你……”
“還好?!蹦乱葜勐曇羲粏。浪鶕鷳n的,緩緩站起身,“你怎么來了?”
他的眼底仍然猩紅,但剛才那瞬間的恐怖氣勢卻也慢慢收斂,只是情緒仍然激烈,握成拳的雙手青筋分明,甚至微微顫抖,顯然是極力克制平復。
韓懷公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童溪說有急事,讓我來看看?!?
“她——”
“她沒事。”韓懷公趕緊安撫,“說是被人偷了手機和身份證,晚點會買車票回來。放心,人都好著呢?!闭f話之間,瞥見墻上的投影,猜出那人是誰后,隨手關了投影儀,然后問:“這里呢,你打算怎么處理?”
“報警。”穆逸舟沉聲。
蜷縮在地的范博文沒料到會有人闖入,明顯愣了下,駭然抬頭。
警察來得很快,帶走了在場所有人,包括那位擅自在門外上鎖的經理。
每個人被帶走后單獨交代,韓懷公留心,提醒警方留意搜查那個包廂,尤其是投影儀里的東西,千萬不能落了。
隨后便是漫長的問話,事情也漸漸明晰。
范博文設局,串通飯店經理,試圖對穆逸舟造成巨大的精神傷害,而據醫生檢測,穆逸舟當時的各項檢查結果確實與平時迥異,已經超過躁動的水平。投影儀里的內容、范博文手機里的內容、穆逸舟曾經的病史,皆可印證。
最重要的是,在包間里搜出了一些藥粉,雖然量不是很大,吸進去卻也能刺激得人躁動。
對于有雙相情感障礙的患者而言,更該避而遠之。
范博文卻在包間里撒了許多,他的手提包里還有殘留的包裝。
這能為穆逸舟打傷對方的罪輕辯護出力不少。
韓懷公暗自松了口氣。
等童溪聞訊趕過去時,已是夜里八點多,事情卻還沒徹底結束。
韓懷公已然脫身,在外面等人。
見到童溪,他微笑著起身,“這么快就回了?!?
“穆逸舟怎么樣?”童溪跑得氣喘吁吁,一顆心砰砰直跳。
在回a市的路上,她收到了韓懷公的微信,說穆逸舟沒事,只是跟人打了個架,要去警局做個筆錄,晚上就能回家。童溪哪里放心?穆逸舟向來冷靜克制,上回聽他學散打都夠讓人意外的,怎會平白無故跟人打架?
童溪到站后打車回家扔了行李,換上電話卡便直奔警局,這期間穆逸舟的電話始終關機。
直到看見韓懷公那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樣子,她才稍微放心。
“真的沒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