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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可能當了個小燈泡,忍著笑撇下他倆去找別人。不遠處是回校的老師姐韓佳佳,看到他倆,抬手打個招呼,而后側頭問旁邊的同伴,“哎,他倆還是在一起啦?”
“不知道啊。”同伴茫然。
這倆是社團的老人,見證了童溪和穆逸舟在一起又分手,看童溪當時那狀態,還以為會相忘江湖老死不相往來,見到此情此景難免驚訝。不過畢竟已混跡職場,知道管住嘴巴,便默契地沒亂八卦。
忍了片刻,韓佳佳還是忍住低聲說:“其實他倆很配的。”
誰說不是呢?
同伴又往那邊瞟了一眼,童溪已經在給npc分組了,寬松的蝙蝠衫配著格子休閑短褲,微卷的頭發披散在肩,背影都是清麗的。穆逸舟就站在她幾步外,在跟老朋友閑聊,視線不時瞥向童溪,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就像是多年前,童溪總會暗戳戳瞥向穆逸舟一樣,藏得再深都能露出尾巴。
時移世易,兩人竟然調換了位置。
整個活動進行很順利。
結束時才四點半,鐘原帶著骨干們分發獎品,打算待會找地方復盤慶祝,幾個已畢業的老人許久沒見面,由穆逸舟提議聚餐,再去外面一家桌游吧打牌聊天。
總共六個人,都是穆逸舟當政時的舊人。
童溪和陳博跟他們都熟,便也加入了。
a大外面的食街上吃喝玩樂俱全,熱鬧的火鍋涮完,便轉戰桌游吧。
總共八個人,正好湊一桌打三國殺國戰,重溫當年群起而攻穆逸舟的樂趣。打牌的間隙里笑鬧閑聊,詢問各自的近況,有在公司嶄露頭角的,有跳槽加薪的,也有還在被組長虐,打算另尋出路的。
穆逸舟這種神人混得最好,已經見怪不怪。
陳博找了家高校做教職,畢業后就要離開待了整整十年的a市,緣聚緣散如浮云,只能祝前程似錦。
童溪留在a市,倒還能偶爾見面,唯一頭疼的就是住宿問題。
a市房價高得嚇人,剛畢業的學生除非家里資助買房,不然都得租住。哪怕是湊錢出首付買了房,還貸的壓力也不小,在座的都才畢業兩三年,就算收入不低,也還沒到財務自由,一半都是租房住。
童溪還沒打算畢業就買房,約了跟巫文靜先合租一年。
到時候巫文靜和榛子應該快結婚了,她的前路也能更明晰。
這幾年放棄娛樂時間堅持碼字,童溪業余倒是賺了點小錢,實習也有工資,日常開銷用獎學金就能解決,大部分都攢著,房租完全不成問題。麻煩的是租哪里——她跟巫文靜看了幾處,都不太滿意,還沒選好住處呢。
飲食起居是大事,被房東和中介坑過的人紛紛傳授經驗。
穆逸舟回國后的居住問題是韓懷公讓人安排了的,不用他分心動手,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聽童溪提起才想到這茬。
他就坐在童溪斜對面,聽著眾人討論,也沒插嘴,只專心謀算出牌。
回合結束,滿桌的注意力也從他挪到了旁邊的陳博身上。
穆逸舟靠在椅背,瞥了童溪一眼。
兩個女生在外面住,童溪又沒社會經驗,他怎么放心?但若他來解決住處,以目前兩人的狀態,童溪大概率會拒絕,遂掏出手機給韓懷公發微信。
“老韓,幫忙找個空房,公司和xx報社中間,要靠譜。兩個女生住,剛畢業的學生。”
消息很快就回了過來——
“嘖,里面有童小姐?”
“把人拐過來你再搬進去?近水樓臺,狼子野心。”
連著兩條消息,將穆逸舟的打算推測得明明白白,這家伙分析信息猜度人心的本事真叫人頭疼。穆逸舟跟他認識雖沒幾年,交情卻很深,懶得廢話,直接問:“幫不幫?”
“難得穆總開口,哪能不幫。”
“等著,我馬上安排人去看。”
這就是妥了。韓懷公在a市長大,各種人都認識,這點事如雞毛蒜皮,靠得住。
穆逸舟放下手機,重新投入戰局,半個字沒提房子的事。只在打牌結束,一群人出了桌游吧各自回家的時候,叫住童溪,“我表妹過兩天來這邊,想在a大和隔壁轉轉,能幫忙帶個路嗎?”
深夜的路燈格外明亮,他站在樹下,夜風吹動衣角。
童溪覺得意外,“你自己沒空?”
“你們女生比較有話題。”穆逸舟答得理所當然。
……這是個什么鬼理由。
童溪笑著別過頭,旁邊一輛出租車停下,韓佳佳鉆進去跟他們道別。整日的玩耍后,看得出穆逸舟藏著的態度,便借玩鬧后的一點酒意調侃,“穆哥,記得送童童回去哦。”說完關上車門,溜之大吉。
剩下陳博站在路邊,樂呵呵地笑了下,也朝他們擺手。
“穆哥,童溪交給你,我先回啦。”
這句話說完,陳博才想起多年之前,也常有人在社團聚會結束鳥獸四散的時候這樣說,調侃的、揶揄的、羨慕的,心照不宣。然后一群人高談闊論,從微生物到宇宙洪荒,亂七八糟地扯淡著,仿佛那種熱鬧永不會散場。
那一段年少無憂,鮮衣怒馬的時光啊。
陳博暗自感嘆,哼著歌過了馬路。
童溪覷了穆逸舟一眼,那位竟順桿往上爬,“走,我送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