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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推開門,他走進包間,里面只有童溪坐著。
深色的羽絨服放在旁邊,她身上是件米色連衣裙,領口如心,露出秀致的鎖骨。漆黑微卷的頭發扎了起來,松散慵懶,更顯得脖頸修長干凈。白色的耳機掛在耳邊,那種枯燥的白色遠不如她耳垂的白嫩好看。
斜靠在椅背的女孩抬眸,雙手捧著奶茶杯,嘴里叼著吸管。而在桌子底下,有只腳踩在旁邊椅子的橫格,腳尖隨著旋律輕點。
——時隔多年,她的許多小動作其實一直沒改。
穆逸舟笑了下,眉目舒展,“來得挺早啊。”
“就早幾分鐘而已。穆師兄穿這么少,不怕冷的?”
“下午健身去了,穿羽絨服太熱?!彼f著,脫了外套搭在旁邊。
還真是時常健身的身材,休閑褲勾勒出長腿和臀的線條,上半身衣服有點寬松,卻仍能看出腰腹勁瘦、肩臂有力。奔著三十而去的男人,沉穩干練,亦鋒芒內斂,和當初意氣風發的少年確實不同。
童溪忍不住想起了那位神出鬼沒的euler大神。
腦海中竄出穆逸舟暗中鼓勵、幫她挑選禮物的樣子,又被她迅速掐滅。
兩個毫不相干的人,她非要自作多情地找蛛絲馬跡,其實有點可笑。
不過離別的這幾年,穆逸舟確實變了很多。分手后各自走過孤獨的時光,她不再是當初不知世事的女孩,他也不會停留在幾年前張揚驕傲的姿態,他們都在成長。
童溪摘了耳機,視線落在他的發梢。
雪片融化后打濕他的額發,濕漉漉的,給他那一身清冷添了點煙火氣。
她掏出紙巾遞給穆逸舟,示意他擦擦頭發。
穆逸舟很自然地接了,說:“鐘原帶陳立他們去湖邊看雪,可能會晚點到?!?
“嗯,師姐很久沒回來,大概想多拍點照片吧。那年她來的時候,我陪她逛校園,每個角落都拍了一遍呢?!?
提起舊事,童溪唇角忍不住抿起笑意,低頭喝奶茶時眼睫微垂,眉眼彎得柔和。
關于那年會慶的記憶,實在溫暖又愉快。
穆逸舟唇角動了動,“方師姐對協會的感情很深。”
“是啊。”童溪附和。
很自然地,她提起了協會周年慶的話題。
昨晚在微信群里,一群人約吃飯和見面的時間,也討論了很多辦慶典的想法。她和穆逸舟作為五年前那場慶典的頂梁柱,自然被頻頻問到之前的事。原先刻意逃避、不愿回憶的細節,在討論中無從回避,一點一滴,被提醒得清晰分明。
當時童溪有任務在身,沒空傷春悲秋。
但擰著的那些心結,卻在同好們熱鬧的討論氛圍里稍稍解開。
以至于此刻,她提起之前兩人合作策劃的流程時,已有幾分坦然。
穆逸舟眉目深邃,言語之間仍是熟悉的穩控全局的自信氣度,只在童溪不經意地望向窗外落雪時,才將視線凝在她眼角眉梢,泄露深藏的溫柔。
窗外深雪紛紛,餐廳里柔和的燈光照在兩人身影。
重逢之后,這似乎是第一次,兩人心平氣和地交流。
晚飯吃了很久,說協會這十幾年的歷史,也討論辦慶典的事。
直到餐廳快打烊了,才迅速敲定總方案,大致分派了各自的任務。
走出餐廳的時候夜已深了,下雪后天寒地凍,哈出的熱氣化成白霧,戴口罩走到校門口時,眼睫已凝了晶瑩的細碎冰花。
童溪冒著寒風跑回寢室,腦袋縮得鵪鶉似的。
巫文靜已經洗漱完,正躺在床上敷著面膜玩手機,隨口問:“怎么才回來?”
“跟社團的人吃飯討論十五周年慶的事,聊得時間有點長?!?
“喲,都十五周年啦!”巫文靜一個仰臥起坐,面膜差點掉下來,“話說十周年的時候是你跟穆逸舟跑的吧,今年是誰?鐘原帶著小孩兒們?好久沒去蹭活動,都不知道是誰管事兒了。”
“就是鐘原牽頭,陳立師兄聯系早年的老人們,我和穆逸舟幫忙?!?
巫文靜驚訝,“穆逸舟?”
“對啊。”童溪古怪地看她一眼,“他也當過會長,幫忙很正常啊。之前聚會也來參加了?!?
“正常嗎?”
“不正常嗎?”
片刻安靜對視后,巫文靜默默搖了搖頭。
童溪狐疑,就見巫文靜拍了拍床沿,一副“聽我給你分析”的樣子。
“我覺得穆逸舟有問題?!蔽孜撵o盤膝坐在床上,迅速拋出論點,“你們那個社團,會長少說都有十幾個了吧,在a市的也很多。但除了陳立是創始人,感情深之外,還有誰會分出精力陪這些小孩玩?”
童溪搖頭。
讀書的時候社團是個歸屬,但畢業后各奔前程,為生活工作奔忙,都是肩扛重任的成年人,很少有人再來參加校園里學生們的活動,會長也不例外。
“而穆逸舟——你想過穆逸舟現在的身份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