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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她顯然忘記了當年偷溜出去的‘豐功偉績’。
不過,大概正是知道如今她要出去再不會有人攔著,她才會這樣認真地打報告吧!
“出去玩兒?你如今還是修行的時候,難道就因為比別人天資好些,就放松了修行?”甘澄這話倒很像是嚴厲家長會說的。只是結合甘甜家一慣的家風,以及甘澄在甘甜面前一直以來的表現(xiàn),這就顯得很不正常了。
甘甜不解地看了親爹一眼:“爹,你怎么陰陽怪氣的?”
她想說就說了,對著親爹哪還用收著!她就是這樣的女子!
若是甘甜委婉一些說,甘澄或許還要繼續(xù)陰陽怪氣。但就是甘甜這樣打直球了,他反而被憋住了!好容易緩過來,哼了一聲:“我哪里陰陽怪氣了?到底是女兒大了,嫌棄父親了——明日與嬴九歌一起出門?”
“嗯昂。”甘甜點點頭,同時有些回過味兒來了。
昨日離開仙府,本來應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偏偏嬴九歌主動送她回家。其實一路上并沒有什么麻煩,所謂送回家,也就是同路伴著而已。但熱戀期的青年男女就是這樣,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呆在一起。
在渡口下了冥舟,就有云夢澤的船來接,嬴九歌坐著甘甜家的船送甘甜…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兩個當事人絲毫不覺。
甘·老父親·澄在家喜滋滋地等女兒放假回家,仙女池提前弄得煥然一新,飯桌上全是女兒最喜歡的菜色。心里還盤算著趁著女兒社會實踐前還有幾天空閑,一家人出門游玩一次,說起來他們一家人也好久沒有同游了呢!
等不及了,就下樓來,到自家‘后院’的碼頭翹首盼著…旁邊偶爾有經過的人,都只當是沒看見,免得破壞了江君大人英明神武、仙氣飄飄的形象!
然后甘澄就看到自家漂亮的小姑娘被個熟悉的年輕人送下了船,甘澄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兩個年輕人在船上肯定卿卿我我過!呵,都是他當年玩剩下的了!
當年不覺得此舉有什么,現(xiàn)在卻覺得現(xiàn)在的年輕人實在是太不矜持了!【老雙標狗了。
當時還能把持得住,最多就是不給嬴九歌好臉色,板著張臉看著他走,沒留人吃飯(就算是客氣客氣都沒有)。甘甜這方面不是很靈巧,還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問題。畢竟在她想來,她和嬴九歌談戀愛的事家里是知道的,也沒見什么大反應。
當然,家里人也沒因此格外看重嬴九歌,和以前對待相熟人家孩子的態(tài)度差不多。
甘甜也不以為怪,只是談戀愛而已,又不是結婚,家長這個態(tài)度沒毛病!
然而,晚上自己呆著的甘澄老父親卻是越想越氣,恨不得時光倒轉,當時看到嬴九歌就打一頓!那樣的話失禮是失禮了,但至少心里舒泰啊!為難別人,總比為難自己來的好!
甘甜上輩子沒因為早戀讓家長不爽過,卻沒想到這輩子遇到這種事…沒有一點點經驗的她只能老老實實裝鵪鶉,吃完飯之后溜之大吉——想來不出現(xiàn)在親爹面前,過些日子親爹自己就想通了。
不是甘甜不作為,而是這種事情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做啊!
看著孩子一下跑的沒影了,甘澄的神色越來越冷,由原本的‘生氣’‘不爽’,變成了一種真切的惡意。
有的人只看到了這個男人溫文爾雅、光風霽月一樣的風度,真當他是謫仙人了。卻忘記了這個男人的惡意在修仙界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當年九州造反,凡人要改天換地,修仙界決定性的反擊就來自于他!
那一場連綿不絕的大雨殺的人怕是整個仙凡之戰(zhàn)一半有余了!
見甘澄如此,媯太陰卻只是冷眼看著,半晌站起身來:“又何必如此作態(tài)?這難道不是你們、我們一起選的?命運實在是很強大的東西,看,只要我們不插手,一切就會朝一開始知道的方向流去,我們其實什么都不用做。”
第189章
第二日,云夢澤上有些煙雨蒙蒙——甘甜不拿這當回事兒,反正她和嬴九歌又不是在云夢澤約會!嬴九歌帶她去交州去耍,如今他家宅就安在交州,他于交州也算是個地頭蛇了。聽甘甜說覺得交州那邊的民間風情與中原不同,很有意思,就說接她去玩。
甘甜當然無所謂…和熱戀的男孩子去哪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兩人在一起!
當然了,她也覺得去交州很好,那邊靠近中原,但又與中原始終有些游離,保持著一些上古意味。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非常生猛!巫術常見怨毒刻骨,儀式也通常‘邪惡’。甘甜曾經親眼見過一場交州傳統(tǒng)的巫術儀式,彌漫的煙霧里,只能聽見巫師呢呢喃喃、吐詞不清,忽然間祭臺上汩汩流出暗紅色的血液……
像一場邪惡、躁動、半夢半醒的夢境。
嬴九歌來接甘甜的時候依舊是他平常那張不說不笑的臉,但真正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眼睛里的笑意已經盛不住了。
甘甜在仙女池樓閣中梳妝打扮…她平常是非常講究守時的,不會到了約好的時間不出現(xiàn)。但這次因為親爹一直拉著她說話,和她說起她過幾日社會實踐的事,以至于她根本脫不開身,如此也就遲了。
在甘甜梳妝打扮時,甘澄遠遠看著這個他也不得不承認十足優(yōu)秀的年輕,心中種種念頭生出——從此時普通修仙者的角度來說,嬴九歌雖然優(yōu)秀,卻算不得頂優(yōu)秀,他這樣的天才少年修仙界每年都要出那么幾個,說稀奇是真稀奇,但要說不稀奇,算算也有不少了!
但只有甘澄這樣層次的修仙者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怎樣的一塊璞玉…說實在的,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時,他就很驚訝這個少年的殺意了。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其緣由大概是同性相斥,本質是兩個相似的人很難相容,雖然外在表現(xiàn)里他們一個拒人于千里之外,另一個如春風拂面。
他當時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因為那個少年看自己孩子的目光已經清清楚楚了——作為他孩子的父親,甘澄對這樣的事有著足夠的洞察。
他會糾纏自己的孩子,然后至死方休…這種判語對于命運來說,有的時候是祝福,有的時候卻會變成剪不斷理還亂的毀滅。那個時候有一瞬間,甘澄分明聽到了命運的盛大伴奏,告訴他‘一切都按照預知的在進行,無論你們決定參與,還是不參與,什么都不會發(fā)生變化’。
跟從在甘澄身后的侍從官忍不住抿了抿嘴,下意識地拉遠了與這位四瀆之長的距離——身為跟隨甘澄足夠久的侍從官,他當然察覺到了江君身上一股心魔與靈力的糾纏,有那么一會兒他甚至以為江君會失控呢!
而就在他這么想的一瞬間,他又忍不住自笑了笑…怎么可能會失控呢?江君是何等人?
修仙者自然是有‘心魔’的,而所謂‘心魔’其實只是一種類似死后怨念的東西,即使修仙者意識到了這種存在,很多修仙者依舊受其影響。而像甘澄這種修仙者的強者,也無法免俗。
而想要壓制足夠強大的死后怨念,其中一個方法就是有著足夠強的內心!在這一點上,誰都不會懷疑江君甘澄——江君甘澄是造下大殺戮者,這樣積累下的死后怨念也會強的可怕。說實在的,當年甘澄以一己之力掌控住了局面,是令周圍人意外的。
一場大雨令天翻地覆算是厲害,卻又不那么厲害!相比之下,真正讓所有人意外的是,殺死那么多生命之后,甘澄居然完好無損地活了下來!
所謂‘一飲一啄,皆是天定’,修仙者講究因果…人命看起來對修仙者不值一提,但實際不是的。犯下了人命債,對于修仙者來說是有后續(xù)等著的!一般修仙者不在意這點,甚至沒有意識到,只不過是二三人影響不明顯。
人數(shù)一多,量變引起質變,一切就不同了!
甘澄是當時修仙界未來最為光明的修仙者,而他最終操縱下了那場傾天之雨,大家真的以為他會完蛋!而那樣耀眼的戰(zhàn)績就是他的傳奇,留待未來成為談資!誰曾想,最后他活了下來,精通醫(yī)術的修仙者去看了他,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欠下人命、造下殺孽?可以,都可以,他不會有一般修仙者那樣強的心魔!
這是一個足夠冰冷強大的男子,有朝一日就算將身體里奔涌的靈力換成是‘死后怨念’本身,他也可以理智地活下來!那些東西動搖不了他半分!
心魔與靈力本來就是一對雙生兄弟,心魔可以看作是靈力一種特殊的表達形式。而就在心魔在甘澄身上明明滅滅,不知道哪一刻就崩潰時,忽然穩(wěn)住了!侍從官順著江君的視線望過去,果不其然,是大小姐甘甜下來了!
從仙女池樓閣中下來的甘甜‘噠噠噠’跑到贏九歌的船前,朝他睜著眼睛眨眨,露出不要意思的窘迫:“因為一點點特殊情況,中途耽擱了…讓你多等了一會兒,對不起哦!”
嬴九歌生氣是不會生氣的,經過超出計劃的等待之后看到甘甜,他竟然一點兒負面情緒也沒有——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就好像因為眼前的女孩子,他對一切的判斷都失去了原有的尺度。
見窘迫之下的甘甜不好意思地在笑,他搖了搖頭:“道歉的時候不要笑。”
“沒有笑啊…為什么啊?”甘甜嘟囔,然后又追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