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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翌宸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我已經(jīng)去公司上班了,以后我就是爸爸的接班人。”
“恭喜你。”
“你的大方都是裝出來的吧,就像每次得了第一名還故意把成績單藏起來,好讓爸爸找到后,好好夸獎一番。我最恨的就是你這個樣子,明明想顯擺,卻還要藏著掖著,等著別人發(fā)現(xiàn)。好顯得你很厲害,你很牛,你很大方,你什么都不在乎!”
萬瑜氣不過,我男人只有我能說,別人都別想欺負他,“蔡翌宸,你沒有資格說他,你自己又做了什么呢,你要是足夠優(yōu)秀,沒有人擋得住。”
“哈哈,當(dāng)你的優(yōu)秀被別有心機的人擋住,再多的優(yōu)秀又有什么用呢。”
萬瑜怔住,聲音陰沉,“那就把擋住的人徹底比下去。”
蔡毅城擔(dān)心地看她,“萬瑜。”
萬瑜扯開唇角,“我有點累了,我們回去吧。”
蔡毅城拉她的手,“我來開,你坐后面。”
萬瑜戴上頭盔,冷冷地瞥了蔡翌辰一眼,才抱住蔡毅城的腰,他的腰很窄,能感覺到肋骨,卻很結(jié)實,很安全。
蔡毅城握著把手,深吸一口氣,加油門,機車軌跡成蜿蜒狀,他頓時手心冒汗,還不忘安慰萬瑜,“別怕。”
“我不怕啊,毅城,掌握好方向,油門加低一點兒,來,穩(wěn)住。”
蔡翌辰冷笑,嘲諷道:“車子都不會開。”
萬瑜瞪他,安慰似得拍拍蔡毅城的肩,“別急。”
蔡毅城深呼吸,目視前方,額上一顆顆地往外冒汗,竟覺得比開汽車還難。
不停地嘗試,機車終于平穩(wěn)地前行,蔡毅城卻被汗水整個包圍了。
等他徹底掌握技巧,萬瑜才說:“我理解你弟弟的感受,你太過優(yōu)秀,他感到壓抑。他想努力做出成績,給你父親看。他比我好多了,他還有母親疼他。而我,就算我門門考一百分,拿到三好學(xué)生,也只是換來一聲冷笑,我不知道我要努力給誰看。”
蔡毅城的身子緊繃,因他感覺到一道道淚水浸濕了襯衫。
“萬瑜,你還有我。”
“你?我不知道我們還能在一起多久。”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會嗎?”
蔡毅城鄭重點頭,“你相信我。”
“呵,我暫且信你一回。”
…………………………
“沙總,小姐最近有幾筆錢匯到了一個陌生賬戶,我查了下,擁有人是萬慶國。”
沙鴻達頭也不抬,“匯了多少?”
“第一筆五千,第二筆兩萬,第三筆三萬,都是最近半個月內(nèi)匯過去的。”
沙鴻達放下文件,“他要這么多錢做什么?雖然是瑤瑤的養(yǎng)父,也不能像吸血鬼一樣索取無度。查到他都干什么了嗎?”
“在網(wǎng)上賭博。”
沙鴻達怔住,冷笑幾聲,“原來是染了賭癮,他不是還有一個女兒嗎,怎么不去跟她要?”
“他們父女的感情一直不好,鄰居反映說,那位萬小姐從小就不被萬家人待見,動輒打罵,有一年,兩夫妻帶著小姐出去玩,萬小姐去補習(xí),忘記帶鑰匙,大冷天的等在外面,衣服單薄,要不是超市的老板收留,怕是要大病一場。”
沙鴻達不解,“他們這么苛待親生女兒?”
“是啊,萬太太去世后,萬小姐幾乎不回家,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住。我還打聽到,萬小姐讀書的費用都是自己打工賺來的。”
“那瑤瑤呢?”
“小姐倒是從小被寵愛到大,像個小公主一樣。”
不知道為什么沙鴻達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們的情況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那位萬小姐叫什么名字?以什么為生?”
“叫萬瑜,呃,”助理頓了下,“前天來公司報道的,在設(shè)計部做設(shè)計師。”他垂了下頭,“前段時間才從精神病院出來。”
沙鴻達有點發(fā)愣,那天吃完飯回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去人事部問了下招聘的情況,還看了萬瑜留下的簡歷,她是重點大學(xué)畢業(yè),拿了四年的獎學(xué)金,成績優(yōu)秀,而且設(shè)計圖做的也很錯,人事部也中意她,他就沒再說別的。
倒是沒想到她是萬慶國的女兒,瑤瑤的姐姐。但是沙鴻達還是想再確認下,總覺得這樣的相遇有點戲劇化,“你說她叫什么?有照片嗎?”
助手把手機遞過來,是翻拍的證件照,照片上的姑娘還有些青澀,眼神明亮,嘴角上揚,嘴邊兩個梨渦若隱若現(xiàn)。
沙鴻達捧著手機,手微微顫抖,“真的是她。”
他還得她飛身救孩子的情景,那樣一個人,應(yīng)該是心地善良的。
可她卻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若是換做旁人,早已成了嫉恨社會的憤青了吧。她一點兒都沒長歪,眼睛亮的像兩盞大燈籠。
“你剛才說她才從精神病院出來?”
“是啊,說是有狂躁癥,還是萬先生親自給精神病院打的電話。”
可她一點兒跡象都沒有。
“也許遺傳萬先生,萬先生脾氣暴躁,喝了酒經(jīng)常打人,萬太太被打過好多次。”
沙鴻達的臉色不渝,殷霞活著的時候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突然怨恨起萬慶國,不愛老婆,虐待女兒,好在瑤瑤沒有吃多少苦。
沙鴻達擺擺手,助手退下。他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又刪除,重新又撥,電話號碼是沙瑤的,他要找她談一談,不能縱容萬慶國。
兩父女在私房菜館吃飯,有沙瑤喜歡吃的蝦仁炒蛋。
沙瑤將頭發(fā)別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耳垂上戴一粒銀色耳釘。耳垂靠外的地方,長了一顆黑痣。
“我記得你母親的耳垂上也有一顆黑痣,都說耳朵上有痣的人有福,她卻吃了很多苦。”
“媽媽一輩子都在為我們操勞,我經(jīng)常夢到她,她跟我說她現(xiàn)在很好,比活著的時候好多了。”
“人都死了,還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生人的自我安慰罷了。”
沙瑤垂頭不語。
沙鴻達輕咳,不想再繼續(xù)沉重的話題,“我記得你養(yǎng)父升科長了,工資也漲了吧。”
“有六千了,也不多。”比起他以前四千塊的工資,多了不少。
“養(yǎng)活他自己應(yīng)該沒問題吧。”
沙瑤暗暗攥緊拳頭,沙鴻達的話已經(jīng)很明白了。
“他是你的養(yǎng)父,我可以補償他,但是他這種行為十分地讓人討厭。他是不是經(jīng)常跟你要錢?”
沙瑤點頭,大眼睛里旺著淚,“畢竟是他把我養(yǎng)大的。”
“我會跟他交涉。你以后盡量不要接觸他,他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虐待,我怕他會對你圖謀不軌。你太善良,人心難測,我要好好保護你。”
眼淚落了下來,滴在手背上,“謝謝爸。他每次跟我要錢,我都不好意思拒絕,我總想著他養(yǎng)了我二十幾年,我作為女兒,也要盡些孝道。”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知道他拿錢做什么嗎?他在網(wǎng)上賭博,沾了賭癮,金山銀山也得敗光。”
沙瑤張著小嘴,“你說他賭博,怎么可能,他就是脾氣不好,從來不賭錢的。”
“唉,你呀,太單純了,人是會變的。好了,咱們不說他了,吃飯。”
沙瑤食不知味,萬慶國說同事家里出了變故,大家平常關(guān)系不錯,想借點錢給他,自己錢不夠,她就打了三萬給他,沒想到他竟然去賭。
沙瑤偷看對面的沙鴻達,他還是不放心自己,監(jiān)察她的賬戶,不然他怎么會知道自己匯錢給萬慶國。以后做事要小心了。
沙鴻達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瑤瑤,你別怪我,我不是有意要監(jiān)察你的賬戶,我是怕你被有心人利用。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小丫頭了,你是我沙鴻達的女兒,是名媛。”
沙瑤點頭,“我知道了,爸爸。”
“恩,你慢用,我去下洗手間。”
沙瑤哪里還吃得下,現(xiàn)在恨不得罵萬慶國一頓,怎么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當(dāng)年,若不是媽媽以死相逼,家業(yè)早就被他敗光了,媽媽死了才一年,他就舊態(tài)復(fù)發(fā),真是可恨。
沙瑤一拳頭砸在桌子上,碗碟跳了幾跳,看到沙鴻達的身影,立刻屏息靜氣。
沙鴻達遇到朋友,聊了幾句,朝沙瑤的方向指指,沙瑤露出個笑臉。那人頻頻頷首,拍沙鴻達的肩膀。沙鴻達笑著走過來,“剛才碰到梁總,夸你漂亮懂事,想介紹兒子給你認識。”
沙瑤垮下臉,“又相親啊?”
沙鴻達笑出聲來,“也不算是,多認識個朋友嘛。”
那位梁總帶兒子過來,沙瑤看到他,笑容僵硬,心臟像灌了鉛,跳動起來都十分艱難。
“沙總,這是犬子,梁玨遠。”
梁玨遠彬彬有禮,“沙叔叔好。”
沙鴻達笑著拍拍梁玨遠的肩膀,“小伙子不錯,來介紹我女兒跟你認識,她叫沙瑤。”
梁玨遠依然彬彬有禮,笑容卻不達眼底,“你好,沙小姐。”
沙瑤艱難的撐起身子,“你好,梁先生。”
“多日不見,你還是如此的……文靜啊,你姐姐她還好嗎?”
沙、梁兩人愣住,“你們認識?”
“是啊,我跟沙小姐的姐姐是大學(xué)校友。”
沙瑤訕笑,“梁先生還是校草呢。”
“什么校草,全是他們亂叫的。……我還不知道你和萬瑜是同母異父呢。”
“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那要恭喜你了。”
“謝謝。”
梁煥扯兒子,怎么火藥味這么重。
沙鴻達也皺眉,梁玨遠話里話外透著諷刺。
梁煥說:“沙總,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咱們以后聊。”他忙帶走兒子,沙鴻達才找到女兒,寶貝著呢,千萬別觸霉頭。
“我說小子,你怎么回事?好歹顧忌著你老爸點吧。”
“哼,像她那種人,白給我,我都不要。”
“不是,人家小姑娘挺好的啊。”
“您要是覺得好您要,別給我。”
梁煥給了他個爆栗,“沒大沒小,你老爸都多大年紀(jì)了,吃那么嫩的草,你讓你爸的臉往哪兒擱。”
梁玨遠輕笑,“也不知道萬瑜現(xiàn)在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