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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堂衣袖微動,一卷卷軸忽地順著他的袖口中飛出,如同蛇一般瞬間纏住霍盛凌的身體。
大家都一怔,陸云景更是失聲道,“師兄,你干嘛綁他?他,他是我帶回來的未來師弟……”
李堂看向他,頓時讓陸云景吞下了后面幾個字,下意識躲向戚鈺身后。
“現在是戰時,你怎能隨意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妖族混血?”李堂沉聲道,“若他是魔界奸細,從這里離開,我們一個人都活不了!”
“可是,可是做事要講證據吧。”陸云景很明顯有點發怵,但還強撐著嘴硬道,“之前門外士兵就借由這個引子打人,蠻不講道理,難道我們也要和那些凡人一樣是非不分嗎?你憑什么說他是奸細?”
“陸云景。”李堂的身邊,楚林平蹙眉警告道。
李堂注視著陸云景,他沉沉地說,“奸細的額頭上會刻著奸細二字嗎?你又如何斷定他不是魔族走狗?”
“我,我……”陸云景一時無言,他說,“若是奸細,肯定會喬裝打扮,怎么能那么傻的頂一雙異瞳就硬闖城門?這明明就是他不會掩飾自己的鐵證!”
“可你不要忘了之前課上曾經學過的故事。”李堂道,“如今八大魔君之一的嬰紅女,曾經就是將自己偽裝成人畜無傷的孩子,以此借機下毒刺殺了當時的粱元尊者。你又如何確信他不是故意如此,好贏得你的同情?”
聽到這個名字,虞月凝的太陽穴跳了跳。
這位魔君嬰紅女本來是她的同事,確實下毒有一套。
魔界從古至今一向只存在八大魔君,因為魔界許多事情都與八這個數字掛鉤,從地盤劃分到許多上古陣法,都要求八大魔君坐鎮,共同輔佐魔尊。
虞月凝當初擠進魔君之列的時候還不過二十八歲,其他人在這個年紀還在低階苦苦廝殺的時候,她便因為過于出眾的修魔天賦與殷無淵的厚愛而躋身權力頂端。
她那時其實還沒有達到魔君水平的實力,可殷無淵硬是破格提拔。外人看起來風光無限,只有虞月凝知道殷無淵在磨她。
八個位置擠進了九個人,排名最末的魔君自然反應最激烈。
嬰紅女明里暗里想要殺她許多次,最初的那幾年,虞月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過來的。
如今又聽到這個名字,倒是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過,虞月凝真的覺得李堂的話說得很對,陸云景過于單純。
別說霍盛凌,就連她都不該直接往大本營領,若是他們之間真有臥底,如今的桐城都早就被一窩端了。
李堂的這個例子,讓陸云景說不出話來了。
李堂仍然注視著陸云景,他沉聲道,“云景,你如此冒昧將一個不知底細的妖族混血帶回我們的住處,還不知錯嗎?”
陸云景嘴唇微微蠕動,明顯失了神。
他小聲地說,“我確實考慮不周……可,可是……”
陸云景的目光求助地看向虞月凝。
若是過去,虞月凝一定會以為陸云景的行為是希望她說些什么幫他擺脫責罵。
可通過這一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她已經明白了這些修仙弟子到底有多么善心泛濫——陸云景不是在擔心自己,他仍然怕誤會霍盛凌,而希望看起來認識他的虞月凝說幾句公道話。
李堂道,“便先將他關在地下室吧,待到我們離開時再做決定。”
“啊?師兄,你要關他兩個月,那如果他是無辜的呢?”陸云景擔心地說。
“這是特殊時期,要謹慎。”李堂淡淡地說,“就算霍公子真無辜,也應該明白自己不該在這個關頭隨意進出城門。”
他抬眸看向霍盛凌,淡淡地說,“霍公子可有不同意見?”
霍盛凌似乎早就已經對人生中出現的大小波折習慣了,甚至都沒有為自己辯解。
他平靜地說,“仙長隨意處置吧。”
好像將自己說得和物品一樣。
虞月凝真看不慣他自輕的樣子,可她這次打定主意不再參與他的事情,便一直沉默著。
李堂抬頭又看向虞月凝,他道,“洛兒姑娘,你也別走了,最近似乎有魔族的軍隊要經過此處,外面不太平。”
若是陸云景這樣單純的人肯定以為李堂是單純地關心她。可虞月凝心里清楚,這哪里是怕她出事,這明明就是李堂看到了她與霍盛凌在走廊上的拉扯,所以起了些疑心,扣住她罷了。
虞月凝露出對魔族擔憂的表情,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吧,多謝仙長,我再叨擾幾日。”
李堂又道,“之前姑娘來得倉促,我作為師兄,總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便辛苦姑娘在外面坐坐,我讓掌柜另開一個好點的房間,補償姑娘。”
好極了,不僅走不了,看起來李堂還要再另外做個結界出來,以防她真是臥底半夜跳窗逃跑。
虞月凝之前說自己不愿修仙只想找家人看起來還算正常,如今碰上有魔界奸細嫌疑的霍盛凌,就顯得她也可疑起來。
魔族能讓混血賣命,收買一個有根骨的姑娘自然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虞月凝真想磨牙,順帶再踹一腳霍盛凌,質問他為什么要進城。
奈何她一直裝得文靜柔弱,只能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然后感謝李堂給她升級臥室。
“師兄。”這時,楚林平開口道,“讓這位霍公子一起在樓上住吧,關在地牢與臥房里并無差別,他毫無修為,未定疑名,不該被當做犯人關押。”
李堂沉默了一下。楚林平似乎在門派里也有些聲望,李堂也退讓了些,他道,“好吧,那便勞煩你去布陣。”
他抬眸看向虞月凝,淡聲道,“洛兒姑娘,這邊坐,我們聊聊。”
第11章 你在里面下毒了嗎?
修仙弟子們對待虞月凝還算周全客氣,可對霍盛凌就沒有這樣體貼了,他身上纏繞的卷軸一直沒有被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