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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遇端詳著莊妍音,雖然她已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張臉,但他神色與姿態全是敬畏,紅著眼眶朝她行禮。
莊妍音問:“已成了太監?”
秦遇流下熱淚,無顏得額頭低到了地面:“是,奴才無用了。”
莊妍音嘆息地擺擺頭。
“公主殿下!”秦遇急切道,“您有危險!奴才無意中撞見二公主說您張狂不了幾日了,再有四日就是您的死期。”
莊妍音眼眸一亮。
秦遇將事情原委說給她。
他是在兩日前聽到這個消息的,莊舒容臉傷嚴重,每次姚貴妃給她上藥時整個宮殿里都是慘痛聲和莊舒容的咒罵聲,那次莊舒容的聲音里格外痛快,十分期待四日后迎來莊妍音的死期。
他聽到這個消息想第一時間來鸞梧宮報信,但一直找不到機會出來。今日終于有機會偷溜過來,才不至于讓消息太晚。
秦遇說這話時,殿中榮蘭與榮荷都還來不及回避,康禮也候在門口。
莊妍音目光冰冷掠過眾人:“都聽見了?”
三人忙跪下:“奴才們都聽見了,這就去稟報皇上!”
莊妍音出聲制止:“不要打草驚蛇,此事保密,暫且也不要對父皇講,誰傳出去一個字知道我的厲害。”
三人連忙應下。
莊妍音揮手讓他們退下,問秦遇:“你已在二公主身邊呆了五年,如何叫我信你,若這是姚貴妃讓我自暴自短的計呢?”
“公主,奴才這五年是怎么過來的初九與顏舟該是都清楚的,奴才沒有理由騙您!”
秦遇說他前幾年每天都要被莊舒容打,畢竟莊舒容在她身上受的氣太多了,只能拿她的奴才撒氣。這一年來好不容易莊舒容打他少了,直到她現在回宮,莊舒容又想起來拿他出氣。
他想過一死了之,但怎么也對自己下不去狠手。
這次如果真的能救到莊妍音,扳倒莊舒容,對他自然也好。
“就算您不想再要奴才了,至少奴才也不用再受惡主欺凌了。”
“但愿你所言屬實。”莊妍音維系著公主智商不是很高的樣子,遇事一臉氣憤,情緒都顯露于色,實則早猜到可能會是姚氏,果然還真是。
但秦遇沒有再聽到別的有利消息,莊妍音便讓他回去繼續觀察,一定要在明天夜里告訴她,因為距離她的“死期”就在后日,而后日便是她的宴會。
這跟五年前“她”生辰那種熱鬧的時刻比,作案手法差不多一致了。
翌日,夜幕籠罩著整座皇宮,莊妍音正在成乾宮里陪莊振羨用晚膳。
待兩人用完膳,向狄端著妃嬪們的牌子供莊振羨挑選。
莊妍音瞅了一眼,拿起一塊扔給向狄:“就這個吧。”
向狄不料她還敢插手這種事,請示地看向莊振羨。
莊振羨瞪一眼莊妍音:“小鬼機靈!這種事跟你小丫頭沒關系,快回你的鸞梧宮去。”
莊妍音把臉湊到莊振羨跟前,使勁眨巴一雙大眼:“我小?兩輩子加起來我十五歲了!十五!”
莊振羨把她摟到膝蓋上,揉她頭上的兩個小團子:“你就這么小一點!”
是啊,她現在看著真的太小只了,完全一個發育不良的七歲小孩。
莊妍音用袖子給莊振羨擦嘴,事實上這個爹很注重儀容,剛吃過飯嘴上也干干凈凈,人也保持得年輕俊碩,乍一眼看誰都看不出這是個人渣。
莊振羨心情頗好,在莊妍音回來的這幾日里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他瞥了眼那牌子上寫著姚氏的名字,興致不高。
莊妍音瞅一眼:“哦,是姚貴妃。父皇嫌她老?”
莊振羨笑吟吟地,重新挑了一塊牌子。
莊妍音不高興,嘟囔道:“還真嫌我挑的不好。”
莊振羨笑呵呵地,只道:“你不懂。”將她從膝蓋上放下去,“小阿妍先回去,明日好生準備,父皇可安排了你愛看的節目。”
莊妍音氣哼哼地,頭也不回走出大殿,小短胳膊背在后背,只留給莊振羨一個后腦勺。
待走出幾條巷道,見遠處有妃子侍寢的儀仗經過,另一條宮道上又有一隊儀仗緩緩駛來,兩隊在隆巷門交匯,一前一后都往莊振羨的宮去。
那后頭的儀仗明顯規模小于前頭的一隊,左右只有四名宮女與太監隨侍。
榮蘭恭敬候在莊妍音身后:“公主,前頭的是姚貴妃。”
莊妍音嘖嘖擺腦袋。
做什么選擇題,當然是兩個都要。
爹就是爹,牛比。
她剛剛翻牌子不是隨便翻的,而是留意到向狄端牌子進來時兩次擺正那塊牌子,她猜該是姚氏。
也是剛剛那個時候才想起書里的劇情,向狄私下里巴結著姚氏。
當然,男頻的文不會多么認真地寫后宮里爭斗都是如何如何,而是寫到在衛封攻入皇宮時,向狄這個首席大太監很狗腿地見風使舵,熱情地領衛封去地下暗宮揪暴君,為大佬端茶送水。當然,這種棄主的人衛封怎么可能會用,最后也不過一個死字。
莊妍音交代榮蘭:“去請二公主。”
秦遇昨日說他恐怕沒有機會再出翠翊宮,她剛剛才翻了姚氏的牌子,支走這翠翊宮的兩個主人。
榮蘭領了命令,很快就去了莊舒容的房中,直接下達命令:“二公主,大公主請您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