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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云走出了武家的院門,心情卻越發沉重了起來,他知道鄭寡婦荒誕,但是沒有想到竟然到這種境地……,看來這次一定要好好的與她說說……,不然以后還不知道要闖出什么禍事。
“小哥哥!”一聲清脆的叫聲響起。
徐青云心中一動,轉眼看去,正是幾月不見的趙巧兒,此時她正站在對面,穿著一身淺綠的衣衫,對著自己笑的燦爛,那大大的眼中盡是重逢后的驚喜,他心里也不知怎地就高興了起來,含笑著說道,“巧兒妹妹,你娘的腰如何了?”
“好了,還要多謝哥哥……,哎呀,我竟然給忘記了,喏,這是我自己做的魚圓,哥哥拿去吃吧。”說完把跨在手上的籃子遞了過去。
趙巧兒今天剛和姐姐趙秀秀從縣里回來,就聽徐二娘說村里的孫婆婆家來定了二斤魚圓,她就馬不停蹄的做了出來,這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了徐青云,她心中高興,想也沒想的就喊了出來,想著上次的幫忙不知道怎么感激,剛好把手上的魚圓送給徐青云吃,孫婆婆家定的那份,在回家做就是了,也很快。
徐青云也不客氣,接過籃子,打開布罩一看,半指大小的白色丸子,像是晶瑩剔透的羊脂玉,看著很是可口,不禁想起了那下雪日子的一口紅燒肉,心中一軟,“巧兒妹妹,看起來很好吃。”
趙巧兒驕傲的仰著頭,眉開眼笑的說道,“那是,我娘說我手巧著咧,還說誰家要是娶到……”
“說什么?”
趙巧兒忽然有些臉紅,自己在胡說八道什么啊,“沒有。”
徐青云聽著她最后一個字是娶……,又聯想到到前面的話,心中了然,趙巧兒今年也是九歲了,恐怕這親事要快定下來了,也不知道誰家能入了的她的眼……
趙巧兒偷眼看著徐青云,見他雖然穿著一身粗布的短打,但是一點也掩飾不住他身上那股冷硬的氣息,挺拔的身高還有那寬厚的肩膀,不知道靠一靠是不是就不會那么累了……
兩個人各懷心思,一時間倒也不知道說些什么。
另一邊王員外家,王母李氏在帳子外來回度步,此時王淵慶躺在床上,劉郎中正在給他診脈,身旁的珍珠捧上了一杯熱茶,“夫人,少爺吉人自有天象,定然不會有事的,您喝口茶水吧。”
“小賤人!你算什么東西!”王母手一揮,滾燙的熱水灑向了丫鬟珍珠,她被燙的厲害,卻是不敢叫出聲,皺著眉頭痛苦的呻吟。
王母眼睛像是冰冷的刀子一樣,冷冷的注視著珍珠的痛苦,珍珠本是王母身旁的大丫頭,一直很得她的喜歡,不知道那一日被王員外看上了眼,竟然趁著王母李氏不在就成了好事。
王母心中怒極,只是生米已煮成熟飯,無可奈何下把珍珠留在身旁這樣的來回折磨,充當她的出氣筒。
一個婆子跑了進來,急忙給兩旁的小丫鬟使了眼色把燙傷的珍珠拉走,那婆子笑著對王母說道,“夫人,消消氣。”
“老爺可是回來了?”王母李氏見是馬婆子,臉上的怒意漸消,這馬婆子是王母從陪嫁帶過來的管事嬤嬤,這些年來一直很得王母的信任。
“已經叫人去通知了,這就回來!”說完扶著王母坐在了屋內的椅子上,又讓小丫頭重新沏了一杯新茶,小心翼翼的捧了上去。
“呸!不知道又在哪里廝混!連兒子病了都不過來看!”王母李氏想著王員外定是在春香樓的溫柔鄉里,氣就不打一處來,這些年王員外雖然不敢納妾,但是也沒少在外風流,光她知道包下的戲子花魁就不下十個人。
馬婆子知道王母李氏的憂心,忙勸解道,“夫人,您別急,我看少爺啊,只是受了驚嚇,沒有什么大礙。”
王母嘆了一口氣,馬婆子見王母臉色緩和下來了,知道這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婦人,我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趕緊給少爺把那趙家丫頭娶來,等少夫人有了兒子,您這家才能穩當起來,不然哪天老爺是在外領個野崽子回來……”
“他敢!”王母恨恨的罵道。
“我的好夫人!男人偕是好風流的,再說老爺正是青春正盛,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您可是要好好想想。”馬婆子,心急的勸道,這話她不知道和王母說幾次,只是彼時少爺還小,王母才不過二十多歲,想著興許還能在懷上一胎,再加上少爺一直對女色無感,這才一直拖了下來。
“可是……,那趙家竟然拒了婚事。”王母猶豫的說道。
“這還不好說,多給些聘禮,還怕趙家不答應?”馬婆子趁熱打鐵的說道。
王母點了點頭,“這倒是個主意,只是這趙家也太不識抬舉!”
“哎呦,我的夫人啊,現在哪里是想這些的時候,您看少爺這幾天,整日魂不守舍的,再說……,那媳婦娶回家就是伺候公婆的,到時候還怕想不出辦法來解氣嗎?”
王母眼中閃過笑意,“還是你有主意,不過恐怕還需要加些好處,我聽說趙家的二丫頭還沒定情,剛好我而妹妹家……”
“還是夫人想的周到,這下就不怕徐二娘不答應了。”馬婆子立時眉開眼笑的逢迎道。
就在這時外面有個丫鬟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夫人,老爺回來了。”
趙家有女 徐青云的婚事
徐青云一回到家中就冷冷的注視著鄭寡婦,看的她越發心虛,只是強打起精神說道,“我的兒,欠條,可是要回來了?”
“你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徐青云的聲音冰冷的猶如冬日里的冷風。
“我……,我知道了,定是那武家兄弟往我身上潑了臟水,娘……是被冤枉的。”說著說著,就蹲坐在土炕上,干嚎了起來,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樣。
“碰”的一聲,徐青云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你還要狡辯到什么時候?”
鄭寡婦畏懼的向后退了退,“娘沒有……”
“你還要扯謊?你和那武濮剛干了什么好事,你以為就沒人知道了?不說這次,就說幾年前,我回來探你,滿村子都在說你勾搭了村東的孫家老爺子……,怎么這也是別人給你潑臟水?”
“娘,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孫家老爺子,我都沒見過是什么摸樣……兒啊,你要相信我。”說完就想去揪徐青云的衣袖。
徐青云毫不留情的甩開,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道孫家為什么不可吭聲了,那是我塞了二十輛的銀子做了封口費,你以為你騙了孫老爺子幾兩銀子是神不知鬼不覺了是嗎?”
鄭寡婦臉色煞白,“那是……,我不過才拿了二兩銀子……”
“下/賤!”
“我……,嗚嗚,我也是沒法子啊,你幾個伯伯先前還是會救濟下我,總要送些吃食過來,自從你哥哥去了之后,你大伯就把唯一的一畝地收了回去,更是對娘不管不問,娘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么法子……”鄭寡婦這下是真真正正的哭了起來。
徐青云神色黯然,一個沒有子息的寡婦,對于一個家族來說就是累贅,更何況是在這種鄉下的家族,大家本就過得都不寬裕,至于大伯的為人他還是有些了解,一邊不讓鄭寡婦改嫁,一邊又刻薄對待,鄭寡婦本就不是個會過日子的,吃不得飽飯,總是要尋些門路…… “之前的事我就不計較了,這次呢?我沒有給你銀子花嗎?你這么下賤又是為了什么?一定要這么自甘墮落,被綁了石頭淹死在池塘里才高興”
鄭寡婦忽然想起被捉奸在床死在河里的東家媳婦,那是多俊的人啊,從河里撈上來的時候發泡的不成樣子……,她一陣惡心,這才后怕了起來,“兒啊,娘也是沒辦法……,你雖然給了銀子,但這日子總是要我一個人過,被人欺負了也沒處說去,還不是為了找個依靠,你要是在身旁,我何至于此?”
徐青云沉著臉沒有說話,他心里也是波濤洶涌,滿腦子的思緒,鄭寡婦在不爭氣,也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正所謂血脈相連這是人世倫理,他總是要護著鄭寡婦……
鄭寡婦見徐青云一副沉思的摸樣,知道自己的話觸動了他,便趁熱打鐵的說道,“兒啊,你留下來吧,咱們娘倆一起過日子,我在給你娶房漂亮的媳婦,還能賢惠持家的,你那銀子足夠買十幾畝良田了,再加上你也是有功夫的,這日子只會過得越來越好。”
徐青云從十歲便開始走鏢,多少次在生死一刻徘徊,連自己都數不清楚了,這種日子他早就厭煩,只是礙著徐長春的養育之恩一直都是堅持著……,今日多虧遇上的武家兄弟,雖然動了歪心思,心地到也純善,要是遇到那大奸之人,鄭寡婦怕是早就沒了活路,自己護的了她一回,卻護不了她一世,也罷,回到家中過些簡單的日子,也算是他的夙愿,“娘,我這次回去就和師傅說……”
鄭寡婦大喜,“這是真的嗎?娘這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我兒侍奉在旁?真是老天開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