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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想回去再看一眼。
像是身體的本能,控制不住的想要去做。
然而不過短短幾分鐘,那斑駁的光影之下,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
陳鄴不甘心,繞著那片區轉悠了好幾圈,終究是一無所獲。
她就像是一個幻影,飄渺的煙霧,四散在空氣里。
趕到周家老宅時,已是半小時后。賓客差不多都到齊了,陳鄴算是來得晚的。
周家琪迎上來,“文哥,你總算來了。老太太念叨你半天,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壽星周母穿著一身紅色旗袍,戴珍珠耳環和項鏈,手腕上是翡翠玉鐲和紅寶石戒指。周母保養得當,看上去仿佛五十出頭。她一身珠光寶氣,笑意盈盈地說:“阿文來啦!”
因為兩家的關系,陳鄴對這次生日宴還算重視。聽說周母喜歡珠寶,早早托人去南方買來了祖母綠。此時送上提前備好的禮物,帶著淺笑,“伯母,來晚了。生日快樂!”
周母笑呵呵地收下,又朝他身后望去,見他一個人,不免好奇,“阿文,小謝怎么沒來啊?”
之前一次酒會,周母見過謝寶南,對她印象深刻。
這陣子陳鄴出來活動都是獨自一人,沒帶謝寶南,周家琪已經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出了問題。此時周母一問,周家琪立刻轉移話題:“誒,媽,剛才那邊有人找你拍照呢?!?
周母不疑有他,笑呵呵地讓陳鄴自便,然后很快走遠了。
周家琪看向陳鄴,“跟小嫂子,真分了?”
陳鄴淡淡地回了一聲“嗯”,跟著他走向后院。
后院的草坪上布置得溫馨宜人,周母站在舞臺中央,接受親朋好友的慶賀。
陳鄴怔怔地想,如果當年母親沒有離開,今年應該也快六十歲了。
一歲那年,父母辦了離婚手續。之后,母親每個月會來看他一次。
每個月和母親見面的那天,是小陳鄴最快樂的日子。他會早早起床,吃好早餐,然后趴在窗口,等著那輛載著母親的南瓜馬車開進宅院。
母親會從車里走下來,輕聲問他:“阿文,這個月有沒有想媽媽?”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五歲那年。
那年三月,他的生日,母親失約沒有來看他。之后,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久后,父親從外面接回了繼母和弟弟。那之后,陳鄴口里的母親,便換了一個人。
“讓我們祝福周女士永遠健康!永遠年輕!永遠快樂!”
在一片慶賀聲中,周家琪貼著周母的面頰,熱情地親了一口。
眾人歡笑,喝彩;陳鄴垂眸,忽視心中隱約的失落。
那一整個中午,周家琪忙著招待賓客,偷閑時跑到陳鄴身邊坐下,好奇地問:“阿文,不是我八卦,你和小嫂子怎么就分了?不會是因為那天在賽車場……”
周家琪還記掛著那天的事情,想起來心里有隱約的愧疚。
陳鄴淡淡道:“膩了,就分了?!?
他說完,勾勾唇,卻沒有笑,兀自倒了一杯酒。
他平時不好酒,今兒卻像喝不夠似的。一杯接一杯,卻始終覺得無味。
冷不丁地想起謝寶南,想起她喝醉時瞇著眼對他笑的模樣,只是一聲嘆息。
生日宴會結束后,周家琪留陳鄴打麻將。參加麻將局的還有其他幾人,熱熱鬧鬧地擠在一屋。
周家琪身邊坐著周母給他安排的女朋友,是馬家千金馬雯英,年紀不大,看上去嬌滴滴的。
周家琪不太喜歡她,但這是家里的決定,他無力改變。
他們這些人,婚事都由不得自己,家族的利益終究是排在第一的。
馬雯英在場,周家琪不太自在。不能直接趕她走,只能拐彎抹角地問:“好好的天氣,你不去跟你的小姐妹逛街,跟我們一群男人窩在一起算什么?”
馬雯英道:“伯母讓我學打麻將,我來看看?!?
那天,陳鄴手氣出奇得差,接連放炮,有時還是雙響炮。
他叼著煙,眉頭皺著,心情不大好。
他并不在意牌局的輸贏,這點錢在他心里壓根沒有分量??尚闹袇s總是煩悶,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為方才與謝寶南的擦肩而過。
周家琪倒是手氣好,連胡了好幾把大牌。他心情好,忍不住笑陳鄴:“阿文,最近股票漲得好,來給我們送錢?”
陳鄴勾唇,罵道:“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馬雯英不會打麻將,偏偏在一旁不停指點。大家看在周家琪的面子上,努力應付。
眼看著周家琪又胡了一把,馬雯英得意地說:“看,是我在你旁邊給你帶來好運了?!?
周家琪無奈地笑:“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眾人笑了,又聽馬雯英說:“咦,今天大家都帶了女伴來,怎么阿文你沒帶?”
周家琪的臉瞬間黑了。他板起臉,教訓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馬雯英不服氣,仰頭說:“我問問怎么啦?”轉頭又說,“阿文,你要是還單著,回頭我介紹我的閨蜜給你吧。她對你挺有好感的,一直想讓我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