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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江沅呆呆的。
“也就是說,江樹德綁架你,我們沒有證據,動不了他,但是,他勒索王二,王二卻是有證據的。我們可以從這下手,試著說服王二報案。假如他把牢底坐穿,你的媽媽也許就能安心一點兒、放松一點兒了。當然,王二也可能不為熱度而是單純為他自己而報案,還可能,王二不愿提起此事,我們算盤全部打空。
“啊……”江沅想了想,說,“我跟媽媽商量一下?!彼F在對這個“爸爸”的感情十分復雜,可是,如果勸王二報案,讓江樹德坐牢”能讓媽媽不再終日提心吊膽,同時也能讓自2己開心地做喜歡的工作的話,他不會猶豫,他善良,但不愚蠢。
而且,說不定,這對江樹德也同樣是最好的安排。
聽了江沅的話沈度一哂:“行。”
沈度離開后,江沅抱著自己手機,斟酌半天,最后給何秀發道: [媽媽, 我如果把江樹德給送進大牢,蹲上十年,你能同意我當演員嗎? ]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江沅才收到何秀回復,那是一句不置可否的話: [你要 是有這個本事咱們再說。]
第49章 危機05┃一切終于塵埃落定。
沈度去與it大佬王二見面的那一天,江沅在家坐了會兒,可實在是靜不下來,一顆心始終吊著, 在房間走來走去,一會兒看一眼手機, 一會兒看一眼手機,算計他們兩個已經講了幾句話了,對方答沒答應、拒沒拒絕.
微信消息“叮”地一聲彈出來時,江沅的心咯噔一下。他忙去看,卻發現沈度發的是“他還沒到。架子很大?!?
此時已經超過他們兩個約的時間半小時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江沅真的受不了了,于是扣上帽子,掛上口罩,到后頭的小公園的河邊兒走上一走。
大白天的,公園里沒什么人在。偶爾幾個爺爺奶奶一步一步悠閑地走,也全部都不認識他。他們有的推了嬰兒車,有的則沒有。
到一片草地上,江沅靠著一棵大樹坐了下來,望著天。天地總有一種安詳,人們可以忘記一切。那變幻不定的云朵里似乎藏著一些哲理。
心安定許多。
江沅其實能猜出來沈度、王二會說什么。沈度會勸對方站出來,直接說出四年以前江樹德的那次勒索。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其他人,因為江樹德畢竟是個連親兒子都不放過的。如果王二并不同意,那沈度還可以說,“姜斯選新片主演的親生爸爸曾 勒索他”這個消息可以獲得極大熱度、極多關注。
江沅覺得,他那個爹真的應該蹲一蹲的。在記憶中,江樹德的身材很瘦,一米八幾的個子,只有120多斤,江沅實在想不明白,那120斤的瘦弱肉體,為何會有那樣大的無休無止的貪婪欲一望,就像有個魔鬼附體。從x縣到首都,眼界越來越寬,心里窟窿卻越來越大,無論如何都填不滿。
另外,江沅還是非常希望自己能夠顧及媽媽的,他也不想自己媽媽一天到晚提心吊膽。就像媽媽說的,如果自己出名了、有錢了,江樹德拿一些東西不斷威脅他們兩個, 他怎么辦?又或者,江樹德真的瘋了,接近不了他們,就轉而傷害其他的人,比如自己一起長大的堂弟堂妹表弟表妹,又怎么辦?這些人,江樹德是全認識的。江沅知道,他媽媽的諸多顧慮也并不是全無道理。媽媽覺得他一直在廣告公司就一定是最幸福的了。干嗎非要抱個炸彈呢
江沅給沈度發了一個微信定位,而后關上手機,扔到一旁,躺在大樹的樹萌下靜靜發呆。他不想看網友評論了
怎么沒帶幾本書呢?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撒下來,像一地金幣。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江沅看見沈度來了。沈度穿著艷襯衫,高高大大的,叫人安心
江沅坐起來,問,“回來了? ”
“嗯,” 沈度看看四下無人,伸出兩手拉起江沅,又拍掉了他身上的土,“回來了?!?
“王二他怎么說?”
“沒怎么說?!鄙蚨葥u頭,”他不會給什么承諾的。 就只有'我看看’‘我想想’。不過,能說的我全都說了。”
“ .” 這個結果也能想到。
“沅沅,回家嗎?”
“嗯,”江沅竟然還是能笑, “回!”
回到家,沈度做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江沅覺得自己心情又稍微地好了一點兒。
吃完,江沅十點就上床了。
明天一早他又要與“禾風”公司開會討論公關策略,大意不得。
可是江沅一直睡不著。他與沈度這一陣子一直都是分開睡的。
他想起來,他小時候,江樹德的公司破產前,他們父子也曾有過一些溫情。
因為自己是個男孩,又長得漂亮,江樹德常帶他出去跟朋友們拼命炫耀??珊髞砟兀飘a后,跟媽媽越吵越兇,每天就是要錢還債 .還有一次,他打了媽媽。江沅記得自己當時撲上去攔,就也被打了。當然,他媽媽也不是吃素的,父母二人打作一團,鍋碗瓢盆碎了一地。那天之后,“色爸”基本不再回家了,常年待在爺爺那兒。他正值壯年,人又很兇,他一吼,爺爺奶奶就跟兩只鵪鶉式的,不敢吱聲兒。一年后,他們兩個終于離婚,在2009年。 他的媽媽并不想讓江樹德再打擾他們,不許自己搭理他,也不讓對方聯系自己,再說了,他那時候還在上學,也沒有手機。在最開始,他收到過幾次留言,并沒有回,江樹德可能覺得無趣,便不再發了。江樹德是傲慢的人。
江沅翻來覆去的。
因為童年那點兒溫情,江沅甚至有些希望王二不要站出來了。這樣,自己還有沈度已經努力過、爭取過了,可命運如此,他也沒有什么辦法。
不過緊接著,江沅就又想起來了六年前的小屋子,暗罵自己心軟。
傷心再次涌上來了。
江沅關嚴窗子、拉禁窗簾,讓自己不受一點打擾,可還是睡不著。許多念頭奔騰、喧囂,如千軍萬馬排山倒海。這個點兒,全世界都早已沉睡,他卻一直清醒著。最后只有閉眼數羊,一、二、 三、四……擺出個舒服姿勢,仰面躺著,雙手握著,一小時后,好不容易有點睡意了,卻又同時有了尿意,明明決定不去管它,可就是放不下,于是只有又急又氣地去廁所,只尿出去一點點兒,再又急又氣地回臥室,得,又清醒了。來回折騰一個小時, 睡意尿意再次同時抵達,于是只有重復之前的過程。到四點,江沅下地“啪” 地開燈,想,拉幾把倒,老子不睡了。
可明天還要打一天
最后江沅終于決定再試一試最后一招,
他蹬蹬蹬跑過客廳,輕輕擰開沈度的門,而后一把掀開沈度的被子,跳上對方的床,抱著對方的腰,把頭扎進沈度懷里。
沈度沒有絲毫不悅,他問:“怎么了,沅沅?一直聽你進進出出的。”
“沈度,”江沅說,你說一說愛我的事兒?!痹谶@樣的時候,他需要被被人愛著。”
“嗯?!?
沈度聲音低沉磁性,開始講他過去幾年曾經如何努力地找他。比如,他曾加過北電中戲等等學校的考研群,見誰是表演班的就問一問。他不知道江沅名字,只能用外貌特征。
江沅聽著聽著,只覺得輕飄飄忽悠悠的感覺倏忽而至,身體不斷下沉、下沉,終于擁抱了睡眠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