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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兒不要擔心,今后遇白哥哥都會護著你。”
這是他在吳枕云露出怯弱時安撫她的話。
“小云兒,新婚之夜是要夫君和娘子一起同床共枕的,你知道同床共枕的意思?同床共枕不只是睡一張床這么簡單,還要擁抱,親吻,纏綿……”
這是吳枕云不懂新婚之夜含義時,他對吳枕云解釋的話。
“小云兒,夫君會溫柔些的,小云兒莫要怕,別哭,我們慢慢來,不著急。”
這些話他本該在那一年的新婚之夜與她說的,可那一年他沒等到新婚之夜。
這些話也應該在去年的新婚之夜與她說,可那一晚……
這些話怕是再也沒有合適的時間說出口了,趙墨只好在這種時候與她耳語幾句,望她能知道他的心意從始至終一直都沒有變過。
吳枕云,夫君一直都在好好地喜歡著你,愛著你。
第70章 夫君生氣了
次日是朝會,五更天就得早起,吳枕云醒不來,趙墨便將她扶起來,幫她穿好官袍后,抱著尚在夢中的吳枕云出府。
朝會上又是關于那條律法的爭論,爭論到今日早已不是那條律法合不合理,是否與其他既定的律法嚴重相悖之類的問題。
“眚災肆赦,怙終賊刑”、“自救赦罪”、“殺人而義者,應免其罪”這些話車轱轆似的在朝會上來回碾了幾百遍,碾得朝上諸人耳根子都快爛了,但凡有個暴脾氣的早就出來罵一句:“想修就修,不修就滾!!”
可惜沒有。
吳枕云站在眾人之中,一言不發。
朝堂上當年反對她回盛都的人官員都在,而她現在身上負著趙言的案子,督責之職來得不容易,不能在此時開口招惹是非,更不能被這些官員拿捏住話語中的失誤。
且趙墨并不想將她卷入其中。
他對吳枕云說:“因為這條律法,短短一個月時間就有兩位御史臺侍御史被貶了官,三位中書舍人半路差點遇刺,還有夜里遇襲的幾位郎官,他們或者是立場中立的,或者是立場偏向不修正的,或者是偏向修正的。”
“吳枕云,你自己也知道這種事少不了腥風血雨,所以你千萬千萬要忍住,不要摻和進來,朝堂上一句話都不要說。”
“你不說話,夫君也知道你會站在夫君這一邊。”
“吳枕云,不要說話。”
每一次朝會之前,趙墨都會這么囑咐她。
吳枕云點頭,道:“好。”
朝會上,即使是女帝問她關于此事的看法,她也都是低著頭支支吾吾地含糊過去,撇得干干凈凈。
不過趙墨是她夫君,她要想撇得干凈根本不可能。
他們果然還是沖著吳枕云來了。
朝堂之上,那些曾經反對吳枕云回盛都的官員們眼見著這條“因自救殺人或是傷人者,酌情可無罪。”的律法就要實現,他們立馬將沖著趙墨的矛頭轉向吳枕云。
吳枕云身上可針對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且不說打斷淳于明一條腿的事,她身為大理寺少卿,至今經手的案子大大小小少說也有幾十件了,把這幾十件案子都刨出來,至少有十幾個苦主和案犯對案子的結果不服氣,對她心懷恨意。
恨意是能夠被利用的。
他們果然提起吳枕云經手的幾個案子,挑出其中幾件大做文章。
他們說他們手上有好幾位苦主和案犯的口述筆錄,寫著吳枕云查案不公,有失偏頗,擔當不起大理寺少卿之職等話。
他們揚起手中的一卷筆錄,說:“區區幾個斗訟案,吳少卿都辦得這樣一塌糊涂,更何況是其他的命案?”
他們話里有話,這話的另外一半就是他們能拿到手上這些口述筆錄,自然也能拿到其他命案的苦主和案犯的口述筆錄來證明她辦案不公。
斗訟案是小事,命案若出了錯就是大事。
身為大理寺少卿,吳枕云比任何人都要害怕自己錯漏了什么要緊的證據導致整個案件錯判,用律法害死了一條無辜的性命。
但凡吳枕云在查案時嚴刑逼問過口供,故意含糊過證據,草率下過定論,現在肯定是要心慌的。
他們顯然不是很相信一個打斷生父腿腳的暴戾之人會在辦案上嚴格遵循律法。
吳枕云道:“諸位這是要清查本官經手的所有大小案件?”
他們道:“是又如何?吳少卿怕什么?難不成是怕我們將你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挖出來?”
只要吳枕云心慌害怕,他們便可以此為要挾,逼趙墨在修正律法的事情上退讓。
他們料定了趙墨會為了吳枕云而妥協。
“本官坦坦蕩蕩,從未做過任何見不得光的事。”吳枕云波瀾不驚,鎮定自若,道:“諸位若想清查只管清查,只是諸位若是查不出什么,依律是該反坐其罪的,本官錯判一件命案,徒二十年,若是被諸位誣陷的,諸位徒二十年,公平公正。”
他們個個低下頭倒吸一口涼氣,又互相瞥了幾眼,心里直犯嘀咕,吳枕云有此底氣說出這些話,可見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們若是真的去清查,只怕查不出什么來。
他們又說:“聽說吳少卿現今身負著趙言舊案的督責之職,不知身為趙言弟媳的吳少卿能否擔此大任,絕不徇私枉法?”
這話是說給女帝聽的。
督責之職是女帝親自下旨任命的,說吳枕云為人公正,會做好此案的督責,現在他們以幾個斗訟案為由證明吳枕云并非女帝口中稱贊的那個剛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不宜擔當此責。
他們知道吳枕云很在意趙言的舊案,絕對不會輕易放棄這個督責之職,定會據理力爭。
只要她開口爭,他們便能以此案的督責之職為籌碼,讓吳枕云左右為難,再逼得趙墨為了她在修正律法上的事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