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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去了嗎?”朱灝見陳蘭蘭盯著飯盒里的大肉丸子直蹙眉頭,問道。
“太膩了,不想吃了?!?
“我吃吧!”朱灝從飯盒里夾起那顆咬了一口的肉丸子,淡定的吃了起來。
陳蘭蘭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等她想要阻止時,朱灝已經(jīng)津津有味的吃著大肉丸子了,臉上似乎還帶笑。
那是她咬過的?。恐鞛@個大潔癖居然吃她剩下下的肉丸子!
陳蘭蘭忽然紅了臉,正尷尬間,聽到鄰桌傳來幾個女工的說話聲。
“你們聽說了嗎?林導(dǎo)演要挑選扮演小妹的演員,年齡在18-20歲之間,長得漂亮氣質(zhì)干凈的都可以報名。”
“不是說助理導(dǎo)演看中了電氣分場新進廠的一個女孩,被拒絕了嗎?”
“真的?還有這樣的人,機會來了往外推?”
這時,馬上有人輕咳兩聲,幾個人的聲音更低了,“聽說汽機分場一個新進廠的女孩,在小導(dǎo)演面前毛遂自薦,被打臉了。原來,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陳蘭蘭聽得斷斷續(xù)續(xù),隱約覺得她們說的那個毛遂自薦的人,應(yīng)該是呂紅霞。因為她離開平臺的時候,看到呂紅霞還在朝小導(dǎo)演那看,目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兩人吃了飯出來,一起去朱灝的宿舍,路上有認識的人和他們打招呼:“朱科長,你們家蘭蘭真厲害,被人家導(dǎo)演看上了。要是蘭蘭成了大明星,咱們電廠也跟著沾光。”
朱灝最近這段時間接地氣了,同事和鄰居也樂于接近他。知道他喜歡聽人說他們家蘭蘭,就投其所好。
果然,就聽朱灝清淡的語氣中,透著絲絲的甜蜜,“她不喜歡演戲,拒絕了!”
回到宿舍,朱灝去水池子刷碗,陳蘭蘭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隨意翻了起來。
剛翻了幾頁,陳蘭蘭就被書頁里的批注吸引住了。這本書幾乎每一頁都會有毛筆字批注,字體是娟秀瘦勁的蠅頭小楷,有些還是繁體字。
她越看越投入,越看越覺得是一種享受,就連她以前最不喜歡的歷史,都覺得鮮活起來。
“蘭蘭,你喜歡嗎?”朱灝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她的身后,呼吸落在她的耳際,磁性的聲音很輕很柔。
“喜歡,你的小楷寫的真好看,你是怎么練出來的???”陳蘭蘭越來越崇拜朱灝,一個人怎么做到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她小時候也練過一段時間的書法,可根本吃不了苦,練了不到一年就放棄了。
“你很喜歡明史嗎?我看你都做了批注了,有些地方還和記載的不同,這是為什么啊?”陳蘭蘭指著一處文字問。
她隱約有點印象,上輩子好像看過一部關(guān)于明朝皇后的電視劇,里面的女主角簡直就是一代賢后,善良隱忍識大體,高瞻遠矚。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總會對那些勝利者多加美化,洗滌他們的殘忍和血腥?!敝鞛挠牡恼f道。
“你怎么怪怪的,說的就好像你參與了似的?”陳蘭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朱灝和別人不太一樣。
他給她的感覺很微妙,有時候覺得他離自己很近,是自己兩輩子的灝哥。有時候又覺得他好像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深不可測。
但她知道,自己很愛他,而他也很愛她。
“那可說不定!”朱灝頓了下,幽深的眸子閃了閃,咽下了內(nèi)心深處想要說的話。
剛剛有這么一瞬間,他是想告訴她實情的。告訴她,他活了三世,第一世,他的生活里沒有她,第二世第三世里都有她,兩人共同經(jīng)歷了一切。
第31章 報應(yīng)
陳蘭蘭將演戲的事拋到了腦后,也不關(guān)注廠里年輕女工和家屬爭相試鏡小妹這個角色。誰愛演誰演,反正她不演。
這天,她照常上班,走在路上遇到幾個女同事,幾個人正眉飛色舞的議論著什么。說到高興處,幾個人發(fā)出魔性的大笑聲。
陳蘭蘭被感染了,忍不住問:“有什么高興的事,讓我也來聽聽?!?
幾人轉(zhuǎn)過頭,其中一個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短發(fā)女工,搖頭笑道:“說出來你都不敢相信,有的人真是悶聲干大事,看著文文靜靜的,做的事簡直難以啟齒?!?
“什么文靜,我早就覺得呂紅霞不是善茬,她能背后敗壞蘭蘭名聲,把自己男朋友介紹給張穎,這種人什么干不出來?”張潔嗤了一聲。
陳蘭蘭輕勾了一下唇角,呂紅霞這是干了什么駭人聽聞的事,能讓張潔這樣善良寬容的人嗤之以鼻?不過,她絲毫不懷疑呂紅霞的厚顏無恥,為了利益可以沒有底線。
另外一個戴眼鏡的女工接著說:“我是真沒想到,呂紅霞會在半夜趁著大家都睡了,敲人家助理導(dǎo)演的門,還穿成了那樣!”
“穿成了什么樣?讓我猜猜,”陳蘭蘭頓了一下,譏誚道:“不會是里面什么也沒穿吧?”
“你怎么知道的?”短發(fā)女工驚訝的問,停了一下,又說:“還真是的,真沒看出來,呂紅霞一個鄉(xiāng)下女孩,竟然會這么開放,白連衣裙里面連胸罩都不穿,里面看得清清楚楚,站街的都不敢這么穿?!?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能把張志強介紹給張穎,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陳蘭蘭輕笑了一聲。
呂紅霞穿成這樣去敲助理導(dǎo)演的門,她一點都不奇怪。呂紅霞的開放,她上輩子就領(lǐng)教過了,一個快四十歲的孩子母親,臥室里的各種情趣用品隨處可見,也不怕給孩子造成不良的后果。
這輩子,呂紅霞沒有算計到她,也沒算計到張穎,只能和張志強蝸居在一間簡易的出租屋里。想要的富貴生活沒有得到,還要補貼娘家那個無底洞。
像呂紅霞這種愛慕虛榮、貪圖享受的人,怎么甘心過這種平淡拮據(jù)的生活。張志強指望不上,只好自己上陣了。
陳蘭蘭想問同事后來怎么樣了,可還沒等她開口,那個戴眼鏡的女同事就不屑道:“說的也是,這種人什么干不出來?不過,她也太高估自己了,人家導(dǎo)演怎么能看上她,人家劇組里演路人甲的群演都比她好看?!?
于是,陳蘭蘭從大家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呂紅霞昨天夜里凌晨一點的時候,敲助理導(dǎo)演的門。年輕的助理導(dǎo)演睡眼朦朧的開了門,發(fā)現(xiàn)了真空上陣的呂紅霞。小導(dǎo)演哪見過這個陣勢,加上怕有人玩仙人跳,為了洗清自己,連忙大叫起來。
劇組的人都住在電廠招待所,一條大通道,從東頭到西頭,一個樓層南北兩面好幾十個房間。他這一叫不要緊,一層樓的人都起來了,以為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結(jié)果,呂紅霞就暴露在眾人的面前。大家就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她,不敢相信這么一個不起眼的女工會這么開放。
最后,呂紅霞就像個小丑,在眾目睽睽之下捂著臉跑了。第二天,這件事就傳得沸沸揚揚??礃幼?,劇組也是有意將這件事發(fā)酵,想擺脫一些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