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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靜默了良久，他終于開口：“好。”

莊久霖拿著邱恒的電腦，帶田芮笑回到房間，兩人不約而同地忘了方才出去散步的承諾。

莊久霖將明日所需材料發(fā)到另一臺電腦，和田芮笑同步翻看。她從頭細(xì)看，他重點找她可能不熟悉的東西教她。

屋里的氣氛整晚都很緊張，兩人不時交談，不時寫寫畫畫，更多的時候各自沉默地盯著電腦。田芮笑敏銳靈活，過目不忘，悉數(shù)記下了那些錯綜復(fù)雜的數(shù)字和人物關(guān)系，碰到難處也只需要莊久霖提點一句便明白。可到了夜里一點，她也看了不過二分之一而已。

莊久霖起身走近她，將她圈在臂彎里：“寶貝，別看了，休息吧，我都已經(jīng)看完了，明天我自己可以掌握。”

田芮笑搖搖頭：“你是領(lǐng)導(dǎo)，你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怎么能把邱恒的任務(wù)都攬下來呢？他要在你談話的時候兼顧別人，你要怎么□□做到？”

“這些都是小事，”莊久霖將將她的手從鍵盤上摘下，“去睡覺吧，我不想給你負(fù)擔(dān)，相信我，嗯？”

田芮笑默不作聲地看著他。要她相信他，可是他呢？不想給她負(fù)擔(dān)，可她想替他分擔(dān)啊。無論他是真的心疼她熬夜，還是不信她可以勝任，她都絕不能放棄。

田芮笑從他掌中收回手，端著電腦就要起來：“我今晚去邱恒那里，我得跟你分開，不然你看著我就嘮嘮叨叨。”

她的眼神告訴他這是決定。莊久霖沉了口氣，站起身：“好，我去那里，你留在這里看，好不好？”

莊久霖在她額心吻了吻，最后說：“有問題隨時找我，我陪你。”

莊久霖很了解她，之前摳出來講解的已覆蓋了她所有知識盲區(qū)，這后半夜下來，田芮笑沒再遇到任何阻礙。

天亮之前，她終于把所有材料看完，記熟，并且預(yù)演了一些可能會產(chǎn)生的對話。

但還有一件事。出來度假她帶的衣服都沒個正經(jīng)，她連夜想辦法找到了一套白襯衫和西裝褲以及小了一碼的高跟鞋，終于在日出之后，完備地站到莊久霖面前。

與會人員都已就緒，田芮笑跟在莊久霖身邊，對著他深邃的雙眸，輕輕一笑：“走吧。”

整場會議下來，田芮笑完美銜接，毫無紕漏，會議伊始所有人見到她時的猶疑，通通隨著會議推進(jìn)化為了信任。

此行所有安排在下午兩點結(jié)束，莊久霖的灣流g550已送完邱恒歸來，五點他們就啟程回京。

田芮笑始終跟在莊久霖身邊，同他一道恭謹(jǐn)?shù)貞?yīng)付各方，干練利落，毫不怯場。

一行人站在酒店門口拖拖拉拉地道別，等來了一列車，莊久霖坐進(jìn)中間一輛，田芮笑跟在他身后鉆進(jìn)了門。

車門封上的一瞬，莊久霖看見他的小姑娘臉色霎時垮掉，哇一聲號啕大哭。

“怎么了？”莊久霖頓然失色，擁過她哭花的小臉，“怎么回事？”

“我的腳，我的腳好痛啊啊啊……”田芮笑委屈得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小孩，抽搭搭地道，“這個鞋不合腳，好痛好痛啊……”

莊久霖將她的腳抬到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脫掉鞋，又惹得她撕裂般地疼。田芮笑看著自己滿是破了水泡的腳，哭得更兇了。

她就這樣穿著不合腳的鞋，忍著一次又一次被磨破皮的疼痛，保持了一整天的笑容。

等到了機(jī)場，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們老板從車?yán)锇岩粋€慟哭的小姑娘橫抱下來，走進(jìn)了機(jī)艙。

起飛之后，莊久霖和田芮笑坐在同一座沙發(fā)上，他抱著她的腳，一處一處地為她貼創(chuàng)可貼。

田芮笑終于不哭了，挨著莊久霖的肩，問：“邱恒怎么樣了？”

莊久霖說：“消防員到得及時，他父母都被送去醫(yī)院了，沒燒著哪里，但缺氧太久還在搶救。”

他話音落下，沒聽見她搭話。莊久霖低頭一看，竟見到她睡著了，眼角還掛著干涸的淚。她花了整個通宵準(zhǔn)備這場會議，實在是累壞了。莊久霖心頭一緊，抱起她送進(jìn)了臥室。

回到北京已是深夜，肖碩前來接機(jī)。

“到了家趕緊休息，別玩手機(jī)了，好不好？”莊久霖像個家長一樣嘮叨。

田芮笑乖乖點頭，卻把自己更深地嵌進(jìn)他懷里。明明纏綿了兩天，怎么臨到分別又不舍得仿佛才剛剛見面。

下車之前，莊久霖問：“能不能走，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田芮笑搖搖頭，把腳放進(jìn)一雙拖鞋里：“我換鞋就好，已經(jīng)很晚了，你快回去，別吵著叔叔。”

車開到萬邦公館，肖碩悠閑地往后一靠，習(xí)慣地看著莊久霖下車，打開后箱給他的小姑娘提行李。

兩人依偎著吻別，莊久霖說：“小朋友今天好棒。”

“莊先生終于舍得表揚(yáng)我了？”她聽起來氣呼呼的。

“我什么時候不舍得表揚(yáng)你了？”

“我在浦越的時候你從來就沒有，”田芮笑認(rèn)真向他討要說法，“有一次在anna姐辦公室，你看了材料以為是anna 姐寫的，說寫得好，anna姐說是我寫的，你什么也不說就走了。”

莊久霖竟釋然般一笑，道：“你倒提醒了我，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jīng)把你當(dāng)成我的了。”

田芮笑捶了他一把，莊久霖收住她的拳頭，好無奈：“怎么還生氣。”

“氣你的理由總是這么無懈可擊。”

“也沒有啊，”他半垂眼，遮住了眼底那道難懂的光，“要是你問我，為什么把你當(dāng)成我的，我答不出來。”

兩人安靜地注視了彼此一會兒，田芮笑輕輕推了推他：“你回去吧，不然叔叔擔(dān)心。”

“好。”他終于放開她。

確認(rèn)她進(jìn)了小區(qū)大門，莊久霖才收回目光。

一上車，肖碩的眼神就變了：“先生……”

莊久霖系安全帶：“什么事？”

“您……帶小田去富國島，莊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