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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抵達,我不習慣當地氣候,與成天放飛自我天性的小孩兒們。他們交朋友的方式靠嬉鬧打架,誰厲害,誰就是山大王。
期間為了不被逮回去,葉慎尋不敢帶銀行卡與信用卡。原想在濱城取現金備用,孰料葉忻像有先見之明,提前安排了人監控葉慎尋的資金狀態。被葉慎尋察覺后,他錢也不敢取,只能拿著沛陽偽造的身份,荷包干凈地與我坐火車逃出濱城。
火車行程三天時間。
進藏時,我起了輕微的高原反應,好一通折騰。清醒過后特別想吃方便面,但火車上的食物,價格基本是陸地雙倍,心里盤算著將來要用到錢的地方,立馬忍了嘴,葉慎尋卻沒概念。
以往方便面在他眼里,也能算食物嗎?聽說八塊一碗,他驚訝地捧來兩杯,獻寶似地對我說,“天了程改改,你這么好養活,真要帶了銀行卡來,那些錢可怎么造?”
關鍵是,您沒帶啊!擱這兒望梅止渴。
我痛心疾首,一邊吃著“天價”方便面,一邊調出計算機app,將我以往剩下的工資和稿費快速分作五份,分別是前三個月的房租及日常開支。還有一個月剩余,以備不時之需。
那廝看看計算機上的數字,徹底沉默了。好半晌,終于忍不住擔憂神色,問,“這些錢……真的可以撐四五個月?”分明就是他一天的消費用量。
看到了吧,生活環境與價值觀,才是兩人能否牽手的關鍵。顯然,當時的葉公子還不明白。
民居房是提前在網上找好的,進了拉薩市區,我兩直奔目的地,卻被告知已被人捷足先登。還沒在居住上受挫過的男子,身心疲憊,撐不住了,用座機給沛陽打電話,要他借錢給自己,先買幢小房子。
沛陽可等到翻身做主人的時候了,哼哼唧唧道:“先生可是連我的賬戶都監控了喲。您考慮清楚喲。我要是突然動了大筆資金您可就跑不掉了喲。”這落井下石,聽得葉慎尋好想飛回去踹他兩腳,“看把你給橫的!”
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于是,當日脫口而出那句:“你要去哪里?我奉陪到底。”成為葉長公子人生中三大后悔事件之首。
唉,我就這么沒魅力,心塞。
所幸,接待我們的房東常年在外做生意,對漢人特別友好,見我兩實在沒地方去,想了想說,“我那邊有個小院子了,很久沒人住了,環境不好的了,不過打掃打掃還是可以的了,看你們要不要了。”
葉慎尋被連串的“了”繞暈,只想找個地方趕緊躺下,大手一揮,“行。”連租金都沒問,我突然也開始擔憂,我兩會不會餓死在這高山冷水地……
起初沒找到工作的一個月,我還能靠寫字為生,小心翼翼將稿費存下來,標明葉慎尋專用。
因為在他心里,來這兒壓根不是避世,是旅游來的,所以看見什么新鮮玩意都要隨手帶回來一兩件。直到有天,他又帶了一只民族風情的簪子回來,我忍不住了,跟個怨婦似地和他爭論,“沒用的東西別再買啦!”
“好歹你也找找菜市場有沒有下苦力的地方啊!”
“再不濟你那么孔武有力還可以去殺豬啊……”
有那么幾秒,我感覺葉慎尋被我數落得太陽穴都顫了顫,面臨崩潰邊緣,再差一步就丟下我甩手走人。沒料,最后竟是他帶回來兩份靠譜工作。
工作正是他經常逛的地攤老板介紹的,在當地一間小學里教英文與漢字,試用期薪水不高,轉正后倒是勉強。兩個人加起來,我再寫點稿子,應該餓不死。
至此,我兩這慌慌張張一趟,才算正式有了方向。
濱城那頭,葉慎尋一走,將慎周完全丟給周印,簡直與葉舜山罵的不差分毫。
“對著外間人模人樣,對著朋友,卻人模狗樣癩皮膏藥。”
魏氏連得了幾分好,魏光陰在集團的地位完全奠定,修身養性后開始主動攻擊,勢如破竹,惹得濱城流言再起。說葉家公子連著被搶了幾只煮熟的鴨子,還能不得抑郁癥?干脆去國外療養,眼不見心不煩。
慎周被根基牢固的魏氏盯著,又被有心的解綾暗地里箍著,周印一時分身乏術,卻又哪里是個肯就范的角色?他下手不比葉慎尋軟,干脆給解家的子公司找了點麻煩。
在解綾的帶領下,解氏亦效仿慎周,建立了一間投資公司。
公司借著當今大火的網絡平臺預熱,在上邊進行宣傳活動,順帶開通了眾籌頁面,每人每次投一分,最后將進行抽獎,抽取三人獲得價值十萬現金,噱頭十足。
原本活動開展好好的,突然有天引來檢查小組,將整個團隊都帶走調查,被控非法集資。
“每人一分的數額并不大,并且是以獎品形式募集……有點兒牽強了吧?”
辦公室內,盛杉盤著腿,一邊吃冰激凌一邊問。
“無論數額多少,眾籌返現金就是私募。沒有資質,就是非法集資。” 只要有心,條條款款都能硬扣上去。
桌子背后,周印摘了眼鏡,還想同盛杉解釋,畢竟她以后還要接管盛家,不料盛杉卻專心致志地將一桶雪糕吃得見底,仿佛覺得有他在,自己不用應付這些勾心斗角。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信任,叫周印特別受用,負載的心即刻清清涼涼。
沒多久,內線接近,說解綾求見。
慎周天臺有個四四方方的玻璃房子,外間種滿了花草,是喝茶休養的好地方,與周印曾帶她去的地兒七八分像。解綾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腳,才有勇氣踏進去,疏離地喚一聲,“周總。”
對她,周印自是有愧疚,否則不會心知解綾在里頭攪渾水,也遲遲沒動作。若非葉慎尋一走,流言四起形勢緊張,他也不會出手。
兩人不談過去,也不談風云,靜靜坐了半小時。期間,他親手為她泡了壺茶,正是當年的茶葉與手法。解綾喝一口,突然丟盔卸甲,晶瑩在眼眶里轉了又轉。
“前幾日有人送了我一份見面禮……”邊說,邊從袋子里摸出某樣東西。入眼,正是赫赫的銀色小u盤。
不用猜,周印也知里邊是什么。當年的帳,他還沒找解家人算,對方卻自動送上門來,男子當即面色不悅。
孰料,銀色u盤只在桌面停了十幾秒,便被解綾推到他眼前,“里面的的內容對我毫無作用,想來,還是放在周總這里比較好。”對面人倒驚了一驚。
解冉這張牌的確夠好,但不適合解綾。她曾經說過,自己天生與解冉是不同的人,現今,她依舊這樣覺得。
對周印,她是有滿腔的情愫沉沉蕩蕩,也嘗試過愛而不得的味道,還被當眾毀婚,可在愛情這件事上,她還保留著應有的驕傲。不威脅,不祈求。乞討的東西,即便得來,也不是最初想要的模樣。
更何況,她的最終目的,是讓解明棟為辜負了自己的母親而付出代價,那么周印這個人,只宜為友,不宜為敵。解冉,到底還是輕看了她。
片刻,周印受了解綾的好意,將銀色物件納進手中,出聲的口氣亦在不知覺間緩和了,“我記得你喜歡這茶,剛好剩半罐子,帶走吧。”
“可以嗎?有人不會吃醋吧。”她忍住心間翻騰的苦澀,卻見他笑了笑,目光篤定,“不會。”
“你就這么肯定?”
回答迅速。
“她是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