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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般智高歌,師兄走遠(yuǎn)
看樣子,般智上師和中年人的關(guān)系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融洽,兩人只是草草寒暄幾句,便不再說話。被喚作是小陳的中年男人轉(zhuǎn)過身,大步朝我們這邊走來。雜毛小道讓我把他扶起來,然后整了一整衣裳,微笑著打招呼,說,大師兄,你怎么來了?
聽到雜毛小道這么喊,我心中的疑惑也頓時解開了:姓陳,又如此牛光閃閃的,在我的印象里,也就只有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大師兄黑手雙城陳志程,符合這個條件了。現(xiàn)在一看,果然如此。
和剛才面對小黑天的冷酷、面對般智上師的戒備不同,此刻的大師兄臉上帶著和煦如春風(fēng)的真誠笑容,走過來輕輕按了一下雜毛小道的額頭,收回手,說:“哦,只是受了點(diǎn)外傷,耗盡了氣力,精氣消磨,沒事就好。我要是不來,就你小子,只怕是都已經(jīng)死了八遍。還好,緊趕慢趕,總算是來得及時……你是陸左?”他看向了我,笑吟吟。
我點(diǎn)頭,說是,并且叫他陳先生,多謝救命之恩。
他擺擺手說,不用客氣,既然是小明的朋友,便一起叫我大師兄得了―― 我喜歡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一種令狐沖的感覺。哈哈哈……說著,他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這個時候,被掐得扁扁的肥蟲子勉力飛回了我的懷中,大師兄看著我這只金蠶蠱,眉毛聳動,說,你這蟲子,莫非是本命金蠶蠱?我點(diǎn)頭說是。這肥蟲子一身烏黑,整體又有些變形,要多凄慘就有多凄慘,完全就是一個偽劣產(chǎn)品的山寨模樣,然而大師兄卻盯著看了很久,他拍拍我的肩膀,說他因?yàn)楣ぷ鞯木壒剩J(rèn)識好些個蠱師,但是本命金蠶蠱卻從來沒有見過,這也算是開眼了。不錯,不錯,年輕人大有發(fā)展。
眼下也不是敘舊的時候,他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指揮著手下的人清掃場面,救助受傷的人。
我很想告訴他其實(shí)我的金蠶蠱很萌很漂亮的,不是這丑鬼樣,然而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口。
般智上師盤腿在地,精心念經(jīng),超度著亡故的小黑天,不使其怨念在此停留,有重新鑄就出又一個恐怖魔頭的機(jī)會。完畢之后,他站起來,在戰(zhàn)場上撿了一把匕首,徑直來到了那條巨大的黃金蛇蛟面前,觀準(zhǔn)方位之后,用刀將其喉嚨部位緩緩割開。死去之后的蛇蛟鱗甲和肌肉都柔軟,沒有之前那么難,他割得很小心,手穩(wěn),一點(diǎn)都不動彈。擺弄了一會兒,他竟然破出一個很大的口子,從里面掏出了一個只有上半身的人來。
這個人正是老和尚巴通,當(dāng)時他的雙腿被咬斷,但是上半身卻被這蛇蛟囫圇吞棗,吞進(jìn)了食道之中。因?yàn)檫€來不及消化,所以模樣未曾改變,仍舊是一副臨死前的忿怒金剛狀。這蛇蛟的血肉精華已經(jīng)被小妖朵朵給吸收,幾乎沒有流出什么血,肉也是白白的,所以巴通身上也沒有多少血,只是有一些體內(nèi)的黏液。
般智上師小心翼翼地將巴通放在了地上,臉色瞬間就憔悴了幾分。他徒弟把師叔的下半身找了過來,將巴通散落的尸體拼湊在一起之后,悲從中來,號啕大哭。般智上師也是滾滾的濁淚流下,口中默默念著話語。
出家非是無礙,性情方顯純真。
兩人哭泣一陣,般智上師吩咐徒弟去找來一個布袋,將自家?guī)煹苊銖?qiáng)裝入其中,然后站起身來,跟我們告別。他告訴大師兄,他并沒有殺掉薩庫朗的黎昕,那個女人似乎知道事不可為,早已經(jīng)從某隱秘通道處逃了出去。大師兄點(diǎn)頭,向這個強(qiáng)者躬身為禮。
般智上師揮揮手,表情哀傷地離開。
小和尚他儂背著自家?guī)熓宓氖w,路過我這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猶豫一番之后,用結(jié)結(jié)巴巴的中文問我地址,說相見即是有緣,以后如果能夠到中國,定來找我,再敘緣分。
我看著他眼睛盯著我脖子上那掛著槐木牌的紅線,沒多想,只以為他喜歡朵朵這孩子,于是將我在洪山的地址留給他。這個眼珠子亮晶晶的小和尚很隆重地跟我行禮,又向雜毛小道行禮,然后跟著師傅走下暮色深沉的山林中去。他們漸行漸遠(yuǎn),有蒼涼悲愴的歌聲傳來:“老叟形骸百有余,幻身枯瘦法身肥。客來問我歸何處?臘盡春回又見梅……”
老和尚竟然在用中文述說這佛偈,四處的場域響應(yīng),樹林作響。
大師兄聳了聳肩膀,笑著說,又不是在他們泰國的地盤,示個什么威風(fēng)?切!
當(dāng)般智上師離去的時候,我才醒悟過來,趕忙拉著雜毛小道和剛蘇醒過來的小叔,說還沒有找般智上師說起三叔的事情呢,他到底能不能夠幫忙解那“銀針追魂術(shù)”?雜毛小道嘆氣,說不行。當(dāng)他知曉了般智上師的身份之后,便已經(jīng)咨詢了此事,般智上師當(dāng)時就說他也只有知道下針的順序,方可解去。不知也可以,三日之內(nèi),他可以推算出其中的蛛絲馬跡,有七成的把握,現(xiàn)在的話,半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