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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肥蟲子的護衛,我膽子大了很多,站起來往前走,群蛇紛紛退避。肥蟲子淫威頗盛,它但凡看到哪個退得慢的,便飛臨頭頂,一陣吸吮,將其生命精華盡數吸收,如此一來,蛇群更是恐懼。我感覺前方有一大團翻滾的黑氣,濃烈得如同實質。這黑氣讓我恐懼,也讓我好奇,緩步走過去。
路過一盞燈光的附近,我突然看到巖壁上面有著什么東西在。這發現讓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趕緊走了過去。這巖壁常年有蛇蟲攀附,上面已經變了模樣,有一層黑黑的垢塵。我看不清楚,伸手去將那層垢塵給揭開,露出那巖壁上東西的面目來。
這居然是一幅粗糙的壁畫,而且是我所熟悉的。
同樣風格的壁畫,我曾在晉平青山界的溶洞子里看過,也在神農架的耶朗祭奠中看過,它們都是由一根根紅色與黑色的線條或圓弧相結合,簡潔明快,大方古樸,圖案和花紋都有著濃烈而獨特的風格,它們描述的都是三只眼、額頭上的眼睛呈方形的小人。我無心分析這壁畫上面的內容,只是心中有著強烈的震撼,腦海里不斷地想起了2007年的春節前夕,一個鄉村的老漢略帶諷刺的笑容問我:“你真的以為一個幅員遼闊的耶朗聯盟國度,真的是夜郎自大?”
我真的不相信,然而我卻分明知道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在異國緬甸的山林底下。
這里居然也有耶朗故人的遺跡!
那么,他們在這些地下的山壁上刻著這些圖畫,到底是有什么用心呢?這些壁畫里面,又傳遞著怎樣的信息,訴說著怎樣的歷史呢?
我不得而知,只是被那個千年之前的神奇國度所折服。一種撲面而來的歷史厚重感,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不過現在并不是感嘆這些的時候,我稍微一打量,便沒有再繼續,而是從磨爛的背包中掏出了強力手電筒,往黑暗中照去,試圖找到回去的路。
當我走出了“凸”字形的口子處,往黑暗中一照的時候,一片金黃色的光芒讓我眼前一花。我愣了神,快速地走了過去,只見有一堆木箱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我面前,而這上面一排則全部都是打開的,露出了一塊塊交疊的磚頭,密密麻麻。之所以會反射出一片金黃之色,是因為這些磚頭全部都是黃金做成的。
在這些箱子和金磚上,都標識著繁體字與日文,以及阿拉伯數字。
我似乎在一瞬間就明了了吳武倫和加藤原二來此的真正用意:日本在七十年前的那場戰爭中,雖然至今都沒有承認,但是它確實扮演了一個強盜的角色,將大半個亞洲的財富都掠奪一空,而戰敗之后,它掠奪的黃金、珠寶以及其他的硬通貨,莫名地下落不明,不翼而飛了。
有人說這些財富都流落到了日本各大財閥的手上,而這里面美國駐日本的司令官麥克阿瑟將軍則充當了不光彩的角色,以至于朝鮮戰爭時期,各大日本財閥得到灌血式的培養,從此日本也從一個廢墟上的國家,迅速地崛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堪稱一時之奇跡。也有人說這些黃金于1945年日本即將戰敗的時候,由天皇手諭下詔,經日本軍部最富有武士道精神的青年軍官督導,將其分布潛藏于東南亞的叢林之中,并且標定好位置,留待日本再次崛起的時候啟用―― 這個說法其實也是可信的,因為在1946年的時候,美軍就根據戰犯交待的資料,從菲律賓的叢林中挖掘出了數以噸計的黃金和珠寶財物,而這些戰犯則在之后的東京大審判中被從輕處理;六七十年代日本經濟崛起之后,也不斷有日資公司以投資的名義,到達東南亞實施勘探工作……
這些猜測并不屬于少數,我以前也只是聽聽而已,然而我在看到這些黃金的一瞬間,便至少肯定了第二種猜測。這世間的一切皆為小事,唯有利益,才能夠讓人奔波勞累。薩庫朗存在于這山林之中,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吳武倫背后的上級若不知曉,我甚至愿意相信母豬會上樹這一說法。實質上,那是一個還處于動蕩中的國家,出動這一干精英,說是拯救被擄的受害人,真的沒有一點說服力,反而若說是為了這一大筆財富,那就沒有什么歧義了。
加藤原二也是,不過這個日本小子之所以孤身前往,也許更多的是為了麒麟胎吧。從我與他的接觸中,我還是能夠感覺到的。
若是以前,這么一大堆黃金擺在我面前,我非得樂瘋了不可,然而現在我卻僅僅只是心跳稍微加快了幾下,便沒有再激動半分。畢竟如果命都沒有了,有錢又有何用?我的直覺告訴我,日軍選擇在此處修建基地,藏匿黃金,其中的用意,并不僅僅只是因為隱秘。越過這堆箱子,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石鼎前面。這石鼎巨大,高有三米三,形貌款式與耶朗祭殿的那一樽極為相似。
我靜靜地站在這石鼎前面,感受到有一種莫名的壓力朝我碾壓而來。
肥蟲子在我眉心處盤旋,幫我抵守住這一份壓力。
石鼎之后,即是懸崖,深不見底的巨淵,下面是無盡的黑暗。我似乎有一種難以言述的感覺,從心里面跳出來。看著這里面的一切,我總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頭開始一瞬間疼了起來。突然,那石鼎開始劇烈地晃動,然后有蓬勃的黑氣從鼎中冒出來。隨著這顫動,這懸崖的土地開始不斷地裂開,巨大的石頭跌落下深淵,我想往后退去,卻被那黑氣給周身纏繞著。
我渾身一震,突然覺得魂飛魄散,身體隨著所有的一切,都墜落深淵。
掉下去的時候,我對自己怒喊著:不對,這是幻覺!
……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有一個嬌小的身子拱進了我的懷里,而雜毛小道那張猥瑣的臉孔,正一臉焦急地對我呼喊著什么。我回過神來,心中便是一陣驚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看著懷中朵朵一臉的緊張和隨后的驚喜面容,我長舒了一口氣:那是幻覺,沒死真好!
果真是幻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