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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近八十歲的慧明終究還是年老體衰,而對手卻是個不知道在這養尸地封印了多少歲月的魔物,自然不能夠跟這種東西比持久。他又一次大喝了一聲“統”,此真言能夠在遭遇困難時反涌出強烈的斗志,有誓不罷休之感,然而賈老先生卻有一種后力不繼的虛弱感,一邊勉勵抵擋,一邊朝著白紙扇和我大聲喊道,你們兩個再不上前相幫,是想等著被各個擊破,依次赴死嗎?
白紙扇聽到剛才還跟自己打生打死的師父求助,臉色數變。以他的聰明,自然知道慧明若是躺下了,自己一定就是下一個。在這恢弘大陣難以破除的當下,不管之前有何等仇怨,暫時的合作似乎還是很有必要的。他到底是一方梟雄人物,行事毫不拖泥帶水,大叫說,好,我來助你,暫且放下爭端,共同將這怪物鎮壓了再說。此話說完,他折扇一展,飛躍過前面的淺淺溪流,朝著場中沖去。
作為仇敵的白紙扇都能放下爭端,前來共謀敵手,我自然不可能破壞這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然而此刻的我已成雞肋,除了渾身這二兩氣力,并無所長,但是為保和諧,也只有硬著頭皮沖上前來,也不主攻,圍繞在對手身邊打打太平拳,做回醬油黨而已。
有了我們的加入,特別是白紙扇的強勢回歸,場面才沒有剛才的那種兇險。羅青羽雖然是腐爛之身,如同僵尸,但意識完好無損,且身體已然被改造成了一個盛放鬼力怨氣的巨大容器,比之前那青衣少年所揮舞的招魂幡還要厲害―― 里面可容納許多亡魂,本身就是一件法器,純以肉體力量和強度而言,似乎并不輸那黑潭魔尸多少,而他身邊周遭的那些鬼魂黑氣,更是與那魔光糾纏,不分你我。
不過,那黑潭魔尸的厲害,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它的皮膚堅韌,骨骼如同鋼鐵鑄就,竟然有所向披靡之威勢。場面依然兇險,即使是我這種打醬油的角色,也屢次遇險,差一點就丟失了性命。
三人合力,又戰了好幾分鐘。白紙扇在與這頭恐怖魔尸拼得筋骨發軟后,卻瞧出了一絲空隙,一邊堅持,一邊與往日的師父作探討,說這魔物雖兇,但似乎最大的憑恃,卻是來源于它身后的那魔光,給它帶來了源源不斷的巨大力量。如果能夠將這魔光轉移,那就是釜底抽薪,如同沒了汽油的跑車,這魔物便再也兇狠不起來了……我們得想想辦法,將其魔光震散。
這理論過于深奧,我插不上話,只是悶著頭在旁邊牽制,慧明卻是眉頭一揚,說,此話怎講?
聽到此話,我不由得轉頭瞧向了水潭那邊,看著那個美麗得如同天使的睡美人,心中震撼。
不愧是智多近妖的白紙扇,居然能夠在短暫的時間里,就想出了可行性如此高的辦法。
慧明的眉頭卻緊緊蹙了起來。
我傳承的“十二法門”中有九會壇城的真言記載,這會兒自然想起他為何皺眉―― 作為“我心即禪”的至高境界,寶瓶印的結法需要凝結全身分毫無論的力量,引導宇宙空間中虛無縹緲的能量,作為最強的一擊。此印打出之后,不論效果,發印者俱天昏地暗,力量喪失,短時間內如同赤裸的羔羊,任人魚肉而不能反抗。這幾乎是同歸于盡的生死招數,而且也是不到一定境界莫能擊出的大招。
不管他們兩人會不會,反正以我目前的能力和閱歷,以及平日里所修行的境地,是絕對凝聚不了體內每一絲力量,引導周身那些莫測空間的無數能量,做出這驚天的一擊來的。
既然我不能,那就只有他們師徒二人,倘若他們是手拉手的好朋友,自然無妨,然而此刻的兩人形如敵寇,彼此都恨不得對方死去,誰會肯舍己為人,做那傻乎乎、必死無疑的活雷鋒呢?
白紙扇“唰”的一聲,用精鋼折扇擋住了黑潭魔尸的一抓,那似金似絲的扇面頓時出現了幾道細碎的裂痕。他臉上惱怒,嘴上卻說道:“看見那邊躺著的女子了沒有?我之所以追逐她,想要將其擒獲在手,其實是因為她乃上好的陰靈鼎爐,與之雙修交合,可驅除我身上的負面作用,堪稱妙物。她身體之中自有一股藏納匯陰的源泉,可以吸收許多雜質不全的能量,將其煉化。我們倘若能夠將這魔尸引到她身旁,持金剛薩埵降魔咒,以蘊集至理的寶瓶印震之,定能夠將其魔光能量的源泉迫出體內,完成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