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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個結果,老趙顯得十分不滿,幾次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住了。
作為隊伍臨時的負責人,我自然不能讓這顆雷埋下來,于是找到老趙談心,問他的想法。他直言不諱,說他跟黃鵬飛并無任何矛盾,我們這么做,有把他綁上戰車的嫌疑。我覺得很無辜,試練的規則是集訓營的教官們制定的,一旦完成了分組,相互之間便是對手,不存在矛盾不矛盾的說法,比如朱晨晨和福妞,兩者還是室友,但并不影響福妞伏擊我們時,差一點讓我們的隊員喪命。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個老趙獨行俠沒有做好角色的轉換。
沒有人希望戰爭,我們多么希望和平,希望能夠與天斗、與地斗,然后順順利利地比試大腳丫子,看看誰先到達月亮潭。然而沒有中途的這些沖突和爭斗,便顯不出試練中的兇險來,于是以慧明為首的教官團就準備了這規矩,我們既然參與了,就不得不執行,如此而已。
賈團結此人,我總是叫他慧明、慧明的,但他并不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恰恰相反,他是一個已經還俗四五十年的有關部門領導,喝得酒吃得肉,娶得老婆生得孩子,并不超脫塵世。論能力論資歷,他本應該早就進總局的,可是為人刻薄、不善于團結同志,風評很差,故而才一直混到大區副職退休。如今執掌集訓營,用這種養蠱的方式來選拔人才,多少也讓我感覺到一種恐懼。
跟老趙好是一番解釋,他才勉強認可,說好,他同意大家的意見,不過他會盯著我,不會讓我因為個人情緒而連累大家,把事情搞砸。我說好。
于是大家收拾行囊,再次前進。秦振受了傷,雖然經過肥蟲子的疏通,而后又經過了緊急治療,但是難免有些妨礙,影響行動,于是滕曉頂替了他尖兵的位置。
我幫秦振把背包接了過來,并且給他做了一根拐棍,雖然速度放慢,但好歹也能夠自己行走。
出了福妞的事情,我們格外小心,一路上走得并不算快,總是提防著對手從林中突出來。
黃鵬飛等人一路上都留有蛛絲馬跡,細心的老趙總能夠從復雜的環境中找出來,并且分析大概是什么時候留下的。我們走了很久,翻過了幾座小山,前面就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山口,往上走,空氣就變得寒冷起來,而這個時候已經到了下午時分,如果不在太陽落山之前到達山對面的爬鬼坡,我們可能就要在濕熱的叢林中過夜了。
周圍都是懸崖峭壁,到達爬鬼坡,那個山口是必經之路,而那里只有能容兩匹騾馬行走的古道在。黃鵬飛等人既然和我們在同一區域,那么必然會經過那里,只是不知道他們是選擇趕路,還是在要道扼守,等待著魚兒們自動進網。
我們隱在山道的轉彎處,看著另一邊陡峭的斜坡,心中發愁。
老趙提出來,要不然由他用登山繩從懸崖攀爬而下,繞過對面去看看,如果真有埋伏,他也好示警,總比這樣懵叉叉地上前好。我搖搖頭,說不行,走那懸崖太危險,很容易就墜落崖間,生死不知,我來想想辦法吧。我正想用肥蟲子或者小妖朵朵前去探路呢,白露潭咬著嘴唇說她來吧,讓她來試試。
我們皆一愣,我曉得她以前的身份,但是不知道她有何手段,能夠看出有沒有埋伏。
白露潭的臉紅了一下,然后讓我們都扭過頭去,不要看她―― 記住,千萬不要回頭,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能胡亂說話。我們都允了,背過身。白露潭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席地而坐,口中喃喃自語,似乎在用苗話與誰溝通,這聲音一開始還算正常,而后就變成了情人之間的呢喃之音,讓人心中癢癢。空氣里也有了一股女性的異香,說不出的動人。
我有些發愣,白露潭這哪里是咒語,簡直就是閨房私話啊?
就在這聲音越發低沉軟糯的時候,我心臟驟然收縮,感覺有一股陰沉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朝這邊悄然凝聚而來,身上仿佛有某種滑膩的東西劃過,一陣雞皮疙瘩就泛起來。旁邊的人都感覺到了這異狀,相互對視,彼此發現對方眼中的驚訝。不過有了白露潭之前的警告,我們都不敢回頭,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我心中隱隱有一些答案,白露潭這一招跟萬三爺所使的那靈寶道“燃陽問神”一般,是請來此地那并不存于此界的山神野鬼,問明緣由。
然而萬物有得必有失,如同西方傳說中與魔鬼的交易一般,絕對沒有白占便宜的道理,你要得到,就要付出一些東西。萬三爺付出的是陽壽,而白露潭付出的到底又是什么呢?正當我蒙著心思猜測的時候,突然感到渾身一暖,那種渾身難受的濕滑感悄然無蹤,而我的肩膀則被輕輕一拍,面若桃花的白露潭出現在我旁邊。
她指著遠處山口旁邊的榕樹林子,說四男一女,黃鵬飛他們就埋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