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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有沈煊素來注意,不愿在世林之中邀名之故。
“魏閣老確實大公無私,清正廉潔!只是這入閣時日尚短,又如何能坐得首輔之位………”
“是極,是極!魏閣老到底還是資歷淺了些!”
林林總總,眾學子眾說紛紜,但到底還是房沈二人支持者更多一些。間或有一二魏實的支持者,也很快被淹沒在群聲之中。
另一側裝飾簡單的包廂中,一中年男子面色發白,對著對坐的側溫雅男子微微曲身道:“大人,那些不過是連半只腳都還未踏入朝堂之人,些許臆測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那男子只輕輕一笑,溫言道:
“啟及何須如此緊張,本官本就資歷尚淺,又何談首輔之位?”
此男子正是方才學子口中的魏實,如今的魏閣老無疑。
魏實面色如常,然而一旁的中年男子卻無放松之意。這位大人的手段旁人不知,他們這些追隨者還不清楚嗎?身子不由更低了些,語氣也愈發謙恭。
“大人您又何需妄自菲薄,您深謀遠慮,下官深信,只要假以時日,首輔之位必是您囊中之物。”
對于中年男子這般的小心,魏實只笑笑不曾說什么,反倒不經意般問起:
“那啟及覺得,這次的首輔之位是會花落誰家呢?”
“下官……依下官所期,自是大人您更合適一些。”見魏實微微皺眉,男子連忙又道:“只這次若要論起來,下官覺得……還要屬沈閣老更勝一籌……”
“畢竟,真要論起功績,還……還是那位更能服眾些……”更何況依著那位在陛下眼中的地位………
這番話男子說的小心翼翼,眼睛余光不時的往對面看上一眼。勿怪男子這般小心,實在是同為內閣閣老,兩人的關系實在太過奇怪了些。
按理說平素兩人除了公事外也無甚交集,但閣老們這種地位其實少有動手的時候,卻也并非沒有。然而對于那位沈大人,利益紛爭之時,眼前這位卻總是謙讓居多。
這,就讓他們這些追隨者著實看不透了。
中年男子還在思量之際,就見自家主子執著杯子,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在男子疑惑的目光下,魏實唇角微勾,半響才飄出一句:
“許是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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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這一方小小茶館,京中官員權貴過多或少都對這首輔之位花落誰家頗有在意。便是如今的裕圣侯也不例外。
這兩日,或是送禮,或是試探,侯府倒是少有的熱鬧。
無人知曉的是,這一日,沈家書房內,燈火幾乎點燃了半個長夜。
第二日早朝。
“房大人!”
“沈大人!”
宮門外,兩人如往常一般打過招呼,兩個當事人具是面無異色,然而在殿上其他人眼中,卻是無異于刀光劍雨。
雖還未有消息,然而朝中明眼人都能明白,這首輔之位,約莫就在兩人之間誕生了。
頂著眾人暗戳戳的眼神,沈煊面色不改,如往常一般打過招呼便徑自到原先的位置站好。
金鑾殿上,天成帝高坐于上,稍下位處,一身明皇的太子躬身而立。近兩年內,圣人身子屢有不適,于諸朝臣來說,太子攝政已然是家常便飯。
然而今日,高座之上兩鬢斑白的天成帝卻親自開口道:
“諸卿皆知,王卿已然決心告老。”說話間,一雙銳利的黑眸不經意般掃過臺下眾人,只在一個地方微頓了下。復又仿若如常道:
”這首輔之位必是要重新擇定,不知眾卿家有何看法?”
“這………”眾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最終還是位侍郎率先開口道:
“房大人乃三朝元老,論資歷,自是非房大人莫屬。”
有了這先吃桃子的,其余諸臣也紛紛上前諫言。
“梁大人勞苦功高,………”
“沈大人功績卓然……”
“魏大人公正嚴明,………”
眼看著眾朝臣為此爭執不休,幾位閣臣作為當事人反而袖手在側,做出一副悉聽陛下之意的模樣。畢竟本朝可沒有什么次輔之說,首輔之下,大家按理來說地位都是一樣的。誰又肯自貶身位,淪為他人喉舌。
然而今日,卻是有些不同。大殿之上,就在眾人爭執不休之際,卻見首列的沈煊突然站出身來:
“微臣以為,房大人勞苦功高,可堪首輔之位。”
話音剛落,本來吵吵鬧鬧的大殿之上頓時鴉雀無聲,便是內閣幾位輔臣目光也不掩驚異。
要知道,雖幾位閣臣各自都有其支持者,然而論功績,論資歷,論聲望,內閣首輔之位,妥妥在兩人之間沒跑了。
房大人勝在資歷,三朝元老之身。而沈大人勝在眼光卓絕,功績斐然,又有圣人青眼。旁人總歸是少了些什么,然而今日……
就在眾人暗戳戳想著,這沈大人難不成有什么后手,會不會以退為進等等之時。卻見沈煊說完后復又仿若無事的站回原位。
這……沒了,這就沒有后續了?這般可跟當眾退出沒什么兩樣了。若是舉薦旁的閣老還可以說是謙謹一番,然而這推薦那位跟自個兒齊頭并進之人,這可是………
眾大臣吃驚之際,高臺之上,天成帝眸光微深:“既然眾卿家意見不一,此事便容后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