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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素來可是將你同致遠一般,當做親哥哥看待的。”
聽到親哥哥三字, 謝時卿眸色微深,不過轉瞬又想到什么, 眼中復多了分笑意。
哪怕僅有一瞬間, 仍舊沒逃過沈煊眼睛,心中仍是一個咯噔。正在沈煊心思紛雜之際,卻見下首少年已經開口道:
“還請伯父息怒。”謝時卿深深一鞠,再出口卻又多了幾分鄭重, “侄兒同安寧妹妹自小一道長大,愛重之心較之致遠也不差分毫。”
不得不說長的好就是有優勢, 哪怕此等伏低做小之事, 依舊不失半分氣度。
“安寧妹妹既已及笄,伯父便是再不舍,日后總是要許人家的。侄兒雖不才, 到底知根知底,情分非常,母親又素來喜愛妹妹,日后定不會行那刻薄為難之事。”
“只要伯父應允,小侄愿意同父親伯父一般,此生絕不納二色。”
少年人孑然而立,向來內斂之人,提到小月亮眼中卻多了幾分柔色,畢竟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沈煊是相信再這一刻,對方心中卻是如此想法。
可世事難料,人心亦不若少年之時。沈煊微微一嘆:“你還年輕,殊不知官場之中,多的是權衡利弊身不由己,倘若有朝一日,兩相矛盾之時,你就當真能保初心不變。”
沈煊輕輕搖頭,同為男人,他深知權利的誘惑,少年人可視浮華虛榮為無物,但人至中年呢,嘗過了權利的滋味兒還有幾人能輕言放過?更何況,沈煊看著眼前身長玉立的少年。
正因為從小看到大,他才更為明白,眼前之人不止是才學,心思手段具是遠在大寶之上,日后絕非是池中之物。
沈煊微微移開目光,窗外日光斑駁,比之富貴榮華,他更想要的是女兒一世安穩。
謝時卿眉目未動,早在過來之前,他便已經將其中種種思量的七七八八了,沈煊如今的反應顯然也在預料之中。
只是手中拳頭不由握的更緊了些。
“伯父所憂小侄心中明白,時卿也知道此時說什么都不□□于空泛。但正如伯父所言。世事難料,縱然是寒門子弟,也難保得勢張狂,行為不忌。便是心思醇厚之人也未必沒有得隴望蜀,優柔寡斷之日。”
“安寧妹妹心思通透,真心假意哪里有不明白的時候。屆時縱是沈家權勢赫赫壓的住旁人,妹妹也難有快活之時。”況且有些事情,便是娘家在強橫,也是管不得的。
不得不說,謝時卿當真是極為聰明之人,對沈煊更是了解非常,一字一句無不戳在沈煊心口上。這些何嘗不是他心中隱憂。
末了,只聽那少年又躬身歉道: “時卿冒犯,還請伯父見諒!”
沈煊不由氣悶,知曉冒犯,說的時候倒是流暢至極。謝時卿沒在說話,只是身子更低了些。
見對方如此,沈煊登時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書房內一瞬間安靜至極,沈煊輕扶著額頭,半響才道:“時卿先起身吧,此事容伯父在想想………”
話雖如此,但聰明如謝時卿,哪里看不出對方的松動之意,寬廣的袖口之下,手中不自覺的摸到了一方長盒。
再等等,再等等………知曉對方此時定是不允他再多見,謝時卿按耐住心中焦躁,躬身一禮道:
“多謝伯父,那時卿便先行告辭………”
書房外,大寶已經在外頭轉悠多時了,此時見湯圓兒出來,連忙神秘兮兮的將人樓了過去。“時卿你可終于出來了,快說你同我爹方才說什么呢,這么久才出來?”
謝時卿略有些嫌棄的將肩上豬蹄拍下,嘴腳卻不自覺往上勾了勾。大寶見罷不由渾身一個激靈。
這貨鐵定肚子里又要冒黑水兒了………不自覺的小退了半步,就聽自家兄弟已經悠悠開口,卻是答非所問:
“當初你成婚之日說的話,致遠該不會不記得了吧!”
“啊,記……記得啊!怎么了?可這跟………”
大寶還在怔愣之際,就見湯圓兒已經大步離開,須臾,空氣中只傳來一句:
‘’記得就好!‘’
大寶‘’………等等,不是吧!‘’大寶一驚,渾身任督二脈仿佛一瞬間被打了個通徹,以前被忽視的一幕幕盡在眼前。
我去,不……不是吧!
‘’喂,等等,你這芝麻餡黑心眼兒的臭湯圓兒,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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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間用飯之時,沈家父子臉都是黑的,大寶尤甚,狠狠的戳著飯粒兒若不是長年累月的禮儀習慣已經滲入骨髓,恐怕餐盤都快被戳爛了去。
桌上眾人不免心中詫異,顧茹正想說什么,卻突然被一旁的鄭氏拉了回來。一旁的岳氏張張嘴,見婆母如此,又不自覺咽了下去。一家人就這般沒滋沒味兒用了頓晚飯。席間,沈煊見小月亮面無異色,想來是不曉得此事的,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心想,時卿那小子,到底還有些分寸。
用過飯后,沒管大寶那欲言又止的目光,沈煊徑自將小月亮叫到了房中。
小月亮一身湖藍色長裙,一根銀簪將一頭烏黑的長發盡數綰起,額間還墜著幾許流蘇。不同于往日稚氣十足的雙丫髻,自及笄之后,此時已然十足是少女的裝扮了。
只一雙眼睛,依舊純然如故。
看著眼前女兒,想著近日幾方勢力的種種試探,沈煊心中酸澀,一時間竟也忘了言語。他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加明白,自家女兒,已經沒多少日能留在身邊了。
“爹爹?你怎么了……”
“安寧放心,爹沒事。”沈煊頓了頓,對著自家女兒好奇的哦目光,認真道:“今日你謝叔叔過來咱家提親,提的便是你同時卿之事。”
說罷,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家女兒。
果然,下一刻,便見自家閨女臉頰紅紅,一雙眸子本就清亮的眸子此事更如同沾了水一般。沈煊心中一沉,暗罵時卿那臭小子不安好心,心思詭譎拐帶了他乖乖巧巧的女兒。
然而下一刻,當沈煊問及緣由之時,卻見他眼中乖乖巧巧的女兒,睫毛微顫,紅著臉道:
“時卿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