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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擔(dān)心咱們過去給兒子丟人,怎么不想想,若是不過去,以后等咱們沒了,兒子這些年沒照顧過咱們,日后可能安心?會不悔恨?”
第215章
因著沈爹正午時投下的大雷, 沈家眾人心中或多或少總有幾分難言。而與之相反,沈煊心中大石終于落地,此時正同顧茹一道坐在顧家廳里, 懷里還抱著自家乖閨女。
比起大寶,小月亮卻是更認(rèn)生些, 普一到了陌生的地兒,周圍具都是不認(rèn)識的大人們, 小家伙害羞總想往自家爹爹懷里窩著。沈煊這頭, 哪怕他早早便勵志當(dāng)個寬嚴(yán)相濟(jì)的老父親,對著自家軟軟萌萌的女兒,自個兒劃下的線總是要再低上些的。
父女倆這廂黏黏糊糊, 一旁的顧家父子萬般拘束中, 瞧著也不禁有些眼熱,只怪同自家妹子歲數(shù)差的大, 家里也沒個適齡的小孩兒。雖也曉得兩家身份差的大,但到底心里還存?zhèn)€念想。萬一家里那個臭小子如了人家眼, 日后前程地位便具是不用愁了。
便是鄭氏,私下里也沒少同自家女兒感慨。“咱家小月亮啊,比咱們娘倆小時候可是有福多了!”
瞧女婿這模樣, 私下里定然沒少寵著的,哪像茹姐兒小時候, 有慣會撒嬌賣好的菀姐兒珠玉在前。哪怕是嫡女,她的寶貝茹茹也沒得多大重視, 頂多讓嬤嬤們抱著瞧上兩眼,逗弄個兩下罷了。
以往尚不覺得有什么,說到底哪家女兒不都是這般過來的,只如今瞧著外孫女兒這般, 鄭氏心里多少泛起了些許漣漪,握著顧茹手上不自覺便用上了力氣。
“女兒有娘親就好了………”里屋內(nèi),顧茹心有所感,兩手環(huán)著顧夫人額上在娘親肩頭輕輕摩擦著。
小時候還每每因此嘔氣難過,如今父親倒是對她諸般慈愛,她卻覺得沒甚意思了。
“都是侯夫人了,怎生還做這般小兒做態(tài)。”話是這般說,鄭氏眼角間褶皺卻是更深了些許。
“說來咱家茹茹也是頂頂有福氣的了。”鄭氏輕撫著女兒的發(fā)髻,入手處一片柔順,較之閨閣時還要更好上一些,一看平日里便沒少用心打理。鄭氏心中高興,面上便帶出了些。
“要說女婿封侯那日,娘親心里頭又驚又怕,男子心中許是最為看中前途,但咱們女兒家若能得個一心人,能抬得起頭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上一世心里便是歡喜的。”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君覓封侯。還好還好,她家女兒并未到得如此境地。
“若說咱家姑爺這般的,當(dāng)真是舉世少有了。”鄭氏微微一嘆,男子天生一副花花腸子,不說公侯人家,便是街上有些閑錢的漢子,也總是想享受一番齊人之福的。
“相公卻是極好的。”顧茹從鄭氏懷里微微仰起頭,眼中似是透著星辰。“女兒覺得這輩子最慶幸的,一是投到娘親懷里,其二便是僥幸嫁予了相公。”
“你呀!什么時候變得這般滑嘴了!”還不是跟她家相公學(xué)的,顧茹嘴角微翹。不過這話不能說,她可得維護(hù)自家相公謙謙君子的形象。
鄭氏何等心思,哪里瞧不出其中道道,對自家女兒女婿感情好,她老婆子心里自是高興的。不過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上幾句的。
“ 聽說這回沈家二老也要過去?”顧茹點點頭,面上也沒有為難的意思,鄭氏不由松了口氣:“侍奉公婆乃是為人媳婦兒應(yīng)有之義,只女兒你往日里自自在在當(dāng)家做主習(xí)慣了,回頭可切莫露出些不情愿來。”
“女兒知道,公公婆婆也都是明理之人,女兒會同他們好生相處的。”
顧茹輕聲道,相公作為老來子,自小受寵,跟二老感情最是要好。這回能這道過去,相公心里別提多高興了。想到這里,便是有些不便,她心里也是愿意的。
“茹茹到底沒同沈家二老處這么久,這婆媳之間相處啊,最重要的便是分寸二字………”
那些說婆婆媳婦親如母女的,不說其中真假有幾分,于大多數(shù)人,不過是天方夜譚罷了。唯一慶幸的一點便是,李氏到底沒吃過的苦,多少也不會刻意在這方面給女兒為難。
“茹茹還記得娘親早前教你的嗎,不論日后你們二人處的如何,便是七分的親熱也必要帶上三分尊敬。同一件事,女兒做的,媳婦卻是丁點碰不得的,有些線,為人媳婦的是萬萬不能躍過去的……”
內(nèi)室里,鄭氏蒼老的聲音不斷回響。顧茹眼角慢慢濕潤,做娘親的,總是恨不得將一輩子的經(jīng)驗原封不動的塞到女兒腦子里。只盼著她日后平平穩(wěn)穩(wěn),少有些彎路。
說話間,顧府幾位女眷也陸續(xù)過來,曉得母女二人分別的久了,定是有許多私房話話要講,眾人也是特意來的晚些。只是到底抵不住心頭熱意。對這位飛上了枝頭的姑奶奶,幾位顧家姑娘只恨不能再多沾上些福氣。
房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顧茹這才從鄭氏身上起身。
走在最前頭的自是顧家大奶奶葉氏無疑,身后還跟著幾位年輕姑娘。眾人紛紛上前見禮,顧茹也只笑著叫了起,又使丫鬟捧來首飾匣子。
半只手臂長的桃木匣子倒是裝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映著日頭,還能瞧出些許流光。小地方的姑娘,哪里見過這等好東西。便是一旁的葉氏,手中帕子也不由緊了緊。
心想著,這等好東西,給了自家女兒便罷了,竟還要這起子庶出的占了便宜。
“都是京里時興的首飾,姑姑常年在外,對姑娘家的喜好也不甚清楚,你們看著有喜歡的便隨意挑上幾樣。”
說來顧茹自出嫁之日,回來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對著幾位侄女兒也只有前頭那兩個印象深些。雖情分如此,倒也不想厚此薄彼。
起初幾位姑娘還有些臉皮薄,不好拿什么,見這位姑姑確實是難得的和氣,又兼匣中之物著實吸引人,各自謙讓了一會兒這才一個個挑了些去。卻也沒有多拿,一人多不過一兩件罷了。
顧茹見狀倒是多了幾分歡喜,瞅著最前頭一身湖藍(lán)色的姑娘溫聲道:
“不過幾年沒見,咱們媛姐兒也長成大姑娘了,可是已經(jīng)許了人家?”
“可不是嘛,托姑奶奶的福,許給了府中通判家的長子,如今小小年紀(jì)身上已經(jīng)有了秀才功名了。”
說起這個,葉氏眼角微挑,不自覺的露出幾分得意來。一旁的顧媛紅著臉低下了頭。
“都是沾了姑姑的福氣!”若非想同姑父沾上關(guān)系,人家哪里瞧得上她。有著祖母這兩年的傾力教導(dǎo),顧媛心中到底多了些清明。
自家侄女兒前程好,做姑姑的只有高興的份兒。 “這么說還是個青年才俊,咱們媛姐兒可真是有福了!說不得日后也能給咱們媛姐兒博個誥命來。”
顧媛頭低的更加厲害了些,想著姑姑今日的風(fēng)光,心中也不是沒有想法的。
幾人又多說了幾句,晚間送走了幾位姑娘,顧茹這才抱著鄭氏心疼道。
“娘親當(dāng)真是辛苦了,本是頤養(yǎng)天年的時候,偏要為了女兒這般費心費神。”
雖沒說明白,母女二人心里都清楚是什么。鄭氏微微一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女兒一步步走的高,那顧家的姑娘就更不能被人挑剔到品行。不過嘴上卻只道:
“說什么話呢,還不興你娘這做祖母的心疼孫女兒啊!快要出閣的年紀(jì)了,托你的福又能挑的好些,總是要好生教著的。”
顧茹沒說話,只抱著鄭氏的手更緊了些。不過短短數(shù)年,幾位侄女兒一言一行便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其中心力,哪里又是一句話道的清的。
鄭氏輕輕拍了拍小閨女的手。
“說來也是沾了茹茹你的光了,自打茹茹你成了侯夫人,咱們家里也水漲船高,許是曉得了女兒家的好處,你父兄二人對底下的姑娘家也是用了心力的,光是先生都請了好些個。你娘我倒也沒勞費什么。”
顧茹聞言悶悶的應(yīng)了聲,倒也說不來信還是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