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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沈煊便見到了對他大變臉的大嫂“小叔可是回來了,你大哥這兩天還在念叨你呢,壯壯這些天沒見他叔叔,飯都吃不香了嘞”語氣熱情的跟換了個人似的。其實還是以前那樣他比較適應(yīng)一些,現(xiàn)在真是感覺怪異極了。又看到胖侄子,汗!汗了汗,壯壯還能吃不香,可別逗他了。
晚上大哥回來,一家人聚在一起 總之,對他能考上大家雖是驚大于喜,但總是極高興的,尤其是他將縣城里帶給大家的東西拿出來后,氣氛更是好了。連他大嫂看到給壯壯和巧姐的小玩意后,對他的笑也真誠了不少。更別說二姐了。
在家里人還沉浸在縣試過了的興奮勁兒里時,沈煊吃完飯回去還是拿起書看了起來,離今年的府試只剩兩個月不到了。想到那位比他還小一歲的案首,小小縣試便能遇到如此人物,以后府試,院士,才華過人的只會更多。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天才,再加上教育資源優(yōu)厚,倘若他不能奮起直追,以后差距恐怕會越來越大。
他最好今年考中童生,院士三年兩考,今年恐怕希望不大還是不費那錢了,那么最近的便是后年,還有兩年時間準備。只有中了秀才才能到縣學甚至府學讀書。
他或許有幾分天分,卻也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們,在他這個小地方還算出類拔萃,但對上那些世家子弟,還是不夠看的。早早的接受高層次的教育以后鄉(xiāng)試的可能性也會大一些,起碼能讀到的書也更多些。
古代不比現(xiàn)代,想看什么書,去趟圖書館或者書店大多都能買到,古代很多書籍僅存于世家大族之中,作為一種教育甚至政治資源,輕易不見于外人。要不也么這么多“孤本”呢?
士族的壟斷不單是指外在的良田,商鋪,更是一種對知識的壟斷,對人才的壟斷。
那些“士族”之所以能源遠流長,在舊朝氣數(shù)將近時隱忍蟄伏,新朝便又能入仕以謀求發(fā)展。那些傳承數(shù)代的書香世家他們子弟就真比別人聰明嗎?
除了世代累積的人脈與聲望外,家中的藏書,先祖留下的批注,教養(yǎng)子女的心得。還有一代代奉行的家規(guī),族規(guī)。這才是一個世家真正的靈魂所在。
這也是歷朝歷代甚至在科舉制已發(fā)展完善后寒門依舊難出貴子的原因。
朝廷所建立的各種官學,未必不是扶持寒門用以制衡世家的手段。
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第10章 學堂事
翌日,還是跟往常一樣來到學館內(nèi),不過路上遇到的村民們可是熱情多了。
他們或許不懂科舉之事,連縣試是什么都不清楚,但不妨礙他依舊成了村里最出息的人物,真正“別人家的孩子”。
古代讀書人地位之高可見一般,就像他爺爺,即使多年未中秀才,幾乎耗光了家產(chǎn),眼看科舉無望后,村里人也只敢背地里說上幾句,真對上他爺爺,敢出言嘲諷的也真是沒有的。
不過對他爺爺這種讀書人來講,背地里的閑言碎語也能成了壓垮駱駝的最
后一根稻草。
在他這里,只希望村人的熱情早早過了的好,一路走過來臉都要被笑僵了。
到了私塾,果然夫子見了他們果然很高興,但還是叮囑道“府試難度遠甚于縣試,爾等切不可自滿于當前。”
眾人連忙應(yīng)諾
而后又寬慰高良才道“良才此次落榜未必是壞事,爾后需得沉心治學。”
“謹遵夫子喻”高良才紅著臉應(yīng)到,神色沒了往日的自衿。
接下來夫子便對他們默下的試題答案一一進行點評。
先是對高良才道“平日里老夫多番強調(diào),審題要細致入微,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偏題是考生之大忌,你這次敗的不冤。”
最后到他這里夫子便沉吟道“基礎(chǔ)扎實,論題深入淺出,尤其對史事的引論很是不錯,但切不可自傲,須知人外有人。
“聽說此次案首年僅八歲?還是位士族子弟”
“是的,小小年紀便氣度天成,弟子遠遠不如”
“這便是士族啊!”夫子神色很是復雜。
有向往更多的卻是意味難言。
士族之于寒門,便是道難以跨越的天埑,便意味著你所奮斗的終點說不定僅是人家的起點。
而事實上,大多少寒門士子汲汲經(jīng)營一生,卻連世家的門檻都摸不到,何其悲哀。
不過這種情緒沒有持續(xù)多久,他都這把年紀了,難不成還有什么放不開的。這輩子他定是做不到了,但他的孫子,更甚者他的弟子還有希望。這般想著,復又打起精神
又是一番訓介后,便讓他們自行復習,若有疑問再去請教。
夫子走后,徐洲便嘆道“從未見過爺爺這么夸贊過學生,師弟果然才華過人”
說實話早先他便覺得沈師弟的才學很是不錯,但爺爺說自己不如他遠矣仍覺得頗為不服,卻沒想到會差的這么多,師弟可是第二名,他卻差點掉在榜尾。更別說師弟還這么小,以后說不得……。
他自以為不是那種見不得人好的人,仍舊跑不了嫉妒。這些天跟師弟也沒有以前那種默契了,怕是師弟心里也有所察覺。
又是心有愧疚,師弟學問好是他的事,自己這樣子跟那些嫉妒賢能的小人有何區(qū)別?
徐州臉上表情這么明顯,沈煊又怎么能察覺不到,想到這些天對方的別扭行徑,也能猜測一二。
他其實并不覺得有什么,羨慕嫉妒人之常情,他不是也對那位“案首”君各種羨慕嫉妒嗎?
他高中在快餐店辛苦打工,大熱天在路上發(fā)傳單的時候不也對那些悠哉玩樂的同齡人羨慕的很嗎?
但他也不會因此報復社會啥的,只是學業(yè)更加抓緊了,畢竟這是當時他唯一能看的到未來的出路了。
只要沒到恨那個地步,也沒有對他做出什么來,其實他并不覺得有什么。
少年人總是要有些意氣的。
更別說徐州還一臉慚愧,像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
他反而還覺得別看徐州平日里看著頗為圓滑,擅長交際。但實際上內(nèi)里確有著真正的文人情懷,對自身有著極高道德要求,這點他卻是做不到的。
這也是這個時代文人特色,他們有很多行為在我們現(xiàn)代人看來會覺得迂腐。
但心中有所堅持,確實很多人都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