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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瀲忙垂下頭開始吃自己剛上的海鮮炒飯,宋晏微皺下眉,老張瞧見也只當他嫌那人沒眼色在宋瀲面前說這樣的粗話,佯裝啐他一口,實在按不下心中疑惑地問宋晏道:“我這一兩天才聽說你跟岳嵐分了,分了還有個半個多月了,誒宋晏,你這是怎么弄的?”
宋晏沒怎么吃飯,夾著抽了半根的煙喝了口啤酒說道:“沒怎么著,不合適了。”老張與岳嵐也熟識,聽他這么平淡語氣自己都有點急:“你跟人家也好了兩年多了,我老婆上次在我媽壽宴上還問她你兩什么時候結婚,這才多久啊?你給人家交沒交代好啊?”
宋晏想掐滅手上的煙,一時遍尋不到煙灰缸,順手一甩就扔進了面前還剩半杯啤酒的塑料杯里,嘶的一聲就熄透了,聲音和點燃時一模一樣。離婚那人插話道:“誒呀老張你眼色都去哪了?宋晏這不明擺著不想結婚嘛,談不攏不就不合適了。”
老張見宋晏還是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想到上次自己老婆跟他說問到那話時的尷尬,心里多少明了,不禁嘆了口氣,多的他也不能管了。
宋瀲才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戳著碗里的魷魚條小聲問旁邊的宋晏:“你不吃點么?”魷魚條太韌,宋瀲一個沒注意戳得彈飛出去嚇了她一跳,沒太聽清宋晏說的話,她沒再問他自顧說道:“要不我去隔壁王姨家給你要一盅茯苓鯽魚湯?”宋晏咽下原來的話,剛嗯了一聲就見她拎著板栗紙袋子去隔壁了。
王家拿的是老板娘姓氏做的招牌,皆是因為她自廣府嫁到本地帶來的一手煲湯絕活,還善于隨時令調節變換,在這一條街上都出名得很。宋瀲到時沒有見到老板娘,只有幾個伙計幫工在忙,宋瀲報了湯名,在門口小凳上坐下等,湯基本都是現成的,畢竟是市井買賣,賣的也就是量,好在味道好,也沒人特意挑些新不新鮮的刺。
不多會兒有個年輕小伙子幫她把打包結實的湯遞給她,還沖她笑了笑,宋瀲微微回笑了一下,轉身就遇上了回店里的老板娘。
老板娘扶住差點撞她懷里的宋瀲,蜜色臉龐上咧嘴笑道:“我說剛才華子對著誰在傻笑呢,沒想到是小宋啊,真是稀客了,你怕是有個一兩年沒往這邊來了吧?瞧瞧,二八小姑娘怎么看都是好景。”宋瀲小時被她看顧幾年長大,也是熟悉,幾年不見被夸卻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見他這模樣,老板娘更是捂嘴笑道:“果真是大姑娘了,以前你一定不是這樣羞的。”一低眼這才看見宋瀲手上的袋子:“你來買湯還用著塑料包裝的干嘛,華子,剛才還說你對著人家傻笑,獻個殷勤都不知道怎么獻,小宋你買的哪號,我叫他去后廚爐子上煨的給你取一盅來。”宋瀲被她調笑,更是吶吶不適,簡短報了湯名,老板娘一聽拍掌恍然道:“你給你爸買的吧。”宋瀲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剛才年輕小伙子又快速取來一盒子,遞給宋瀲囑咐道:“這里邊盅緣就燙,你小心點拿。”宋瀲道了謝,又與老板娘說道等會兒就把盅缽送回來。老板娘不甚在意地擺手道:“還缺了這個不,快給你爸送去。”
待走遠了,華子嘻嘻笑道:“她變了不少啊。”老板娘聽到回頭斜了他一眼:“有她老子那相,她會差哪去,你小子別我看調笑她兩句就動了歪心思啊,我是我,你多說一句出格的仔細今晚的皮。”華子習慣了老板娘色厲內荏的刀子嘴脾性,佯裝討饒幾句就去忙了。
宋瀲提著湯盅回來,直接放在宋晏面前桌上,又扯了扯他桌下的手說道:“你先吃幾顆栗子墊墊,猛地喝湯也不好。”說完往他手上放了一小捧剝好的栗子,蜜合色的光澤上還帶著她掌心的熱氣。
那碗海鮮飯已經沒了蹤影,宋瀲本就不準備吃了,只當老板現在連沒吃完放著礙事的東西也會先收拾走。宋晏問她要喝湯么,宋瀲怕他不夠搖搖頭,宋晏這才說道他有點飽了自己也喝不完,宋瀲沒再推辭,就著他的湯勺喝了一小半。
桌上幾人看到熟悉的湯盅,天南海北又嚼回利水街上如它夜市一般熱火朝天的風韻事,內容略顯粗俗如當街就食的環境一般,互相滋養成就,這就是宋瀲一度熟悉的地方。
夜里臨分別回家時,老張對著宋晏欲言又止幾番,宋晏權當沒注意到取了車就載著宋瀲走了。
到家時,宋瀲憋了一晚沒忍住,突然問他道:“你跟岳嵐分開了?”表里兩側一面的是小心一面是忐忑。
宋晏剛開了客廳的吊燈,亮光乍現,也沒使他剛才隱在昏暗中的神色顯露出什么,只簡短應了她一聲。宋瀲又問道,比剛才語氣像是向前邁了一步的窮追:“那是因為我么?”
宋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她渾身不自在,像是明知故問,但她又耐不住一切攤在明光下晾曬般毫無保留,被明光印證過的尚且會逝去,那些埋在晦暗中的誰懂誰見過?
宋瀲卻忽然甩下腦中那些冗雜情緒,只身就撲到宋晏懷里,環纏住他腰,微微踮起腳,仰頭定定地望著他的眼,撇嘴道:“還就是我了怎么樣。”脖頸修長,此刻弧線纖挺得似有矜傲與無賴。
說完,又調皮地輕啄了下宋晏雙唇,剛離開一點就被宋晏低頭追上她唇瓣,加深了這個吻,咬舐到發麻,才輕松頂開她齒沿,撩撥似的掃過側壁,似待她舌尖自己送上。
長久之后宋瀲氣喘吁吁伏在他肩頭時,聽見耳邊傳來一句近得像是從自己身體里冒出來的低沉聲音:“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