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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臉的擔憂,聲音哽咽,仿佛周津延搖頭,她就要會傷心欲絕。
周津延無語,忍著心中不快,眉頭擰緊,他就該把她丟在雪地里,不管她,幽幽地道:“娘娘放心。”
聽出他語氣中的陰陽怪氣,幼安眼眶泛紅,但是她還有話沒有說完,腳踝很疼,她擔心的要命。
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說:“那可不可以,幫我傳一位醫術好一些的太醫。”
幼安覺得上回那個小醫士好像有點兒不靠譜,她怕治不好,腳落下病根,嗚嗚~
她不想做一個小瘸子。
周津延自然清楚太醫院醫士的水平如何,上回那個是太醫院沒人,拿來充數的。
太醫院近年來內部混亂,醫士之職多由富貴商賈納捐包攬,除了個別有真才實學的,大都是來混幾年資歷,準備出宮回家開藥鋪的,內部早已形成一條利益鏈,暫時動不得。
周津延看了幼安一眼,似乎意外她看人精準。
他沒有說話,幼安以為他覺得自己事情多,張了張嘴,安靜下來。
她沒了動靜,周津延抬眸,果然,他就知道。
幼安咬著唇,低著頭,默默地落淚。
若是她哥哥在,定會給她找京城最好的大夫,可是眼前這人不是哥哥,幼安也不敢使性子。
溫熱的眼淚在臉上化成冰水,嗆了一口涼風,幼安咳嗽的上氣接不上下氣,心臟又開始悶悶的作疼。
周津延不知道她哪來這么多眼淚的,煩躁地說:“可以。”
他兇巴巴的,幼安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卻莫名的安心了,吸吸鼻子,氣順了,胸口似乎也沒有方才那般疼痛,輕咳了兩聲:“謝督公。”
周津延嗤笑一聲,陰森森地看看她。
幼安撫著心口,心中腹謗,傳言說西廠督主陰晴不定,果然不如,她扯出一個十分僵硬的討好的笑。
*****
到了咸安宮,宮里靜悄悄的,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幼安猜測她們可能去后面的英華殿拜佛了,太妃們住的宮殿周圍旁的不多,小佛堂大佛殿倒是多得是。
肩輿一停下,珠珠就繞過來,扶她起來。
幼安嘶嘶抽著冷氣,歪歪扭扭的被珠珠摟在懷里,走的東倒西歪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
好在一旁有個小內監機靈,跑過去搭了一把手,托著幼安的手臂把她送進溫肅閣。
幼安坐在圈椅上,溫溫柔柔地朝他一笑。
含著水霧的狐貍眼動人心魄,尖尖的眼角像是鉤子一樣,那小內監害羞到耳朵都紅了,殷切地說:“太妃這樣舒服嗎?奴才給您找個墊子墊著。”
看得周津延眼睛疼:“安分地坐著。”又指著那小內監:“你出去。”
幼安不明白她怎么不安分了,委屈地撇撇嘴。
周津延無視她,讓人找了湯婆子,去外面舀了雪裝在里頭,讓幼安敷腳踝。
珠珠搬出一張圓墩坐在她腳邊,抱起她的腿放在懷里,把她臟兮兮,濕了的繡鞋脫了下來,露出一雙小巧的腳,見襪子也濕透了,珠珠心疼地解開系帶。
此時屋內可不只有她們兩個人,幼安羞窘,不好意思脫襪子,彎下腰,推著珠珠的肩膀,掙扎了兩下。
珠珠正自責先前沒有扶穩幼安,很是心焦:“娘娘,沒關系的,不用避諱。”她暗示地眨了眨眼睛。
幼安這才想起,周津延不能算是男人。
她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抬眸對上周津延漆黑的鳳目。
周津延一直抱臂站在一旁,并沒有落座,幼安從他一直擰著的眉頭猜測,他可能是在嫌棄屋子簡陋。
“呵呵。”幼安眨眨眼睛,手指捋了捋發髻上炸開的碎發,坐直了,尷尬地笑了兩聲。
周津延一點兒都不想知道她腦子里在想什么。
幼安忍著變扭,任由珠珠幫她脫下襪子,玉足小巧漂亮,腳背瑩白,五個腳趾頭卻是凍得通紅,看起來有些可愛,不過隨著裙擺的掀起,露出讓人心疼的紅腫的腳踝。
珠珠托著冰冷的湯婆子,輕輕按上她的腳踝。
又刺激又酸疼,幼安眼眶紅紅的,忍了忍,沒忍住又哭出來。
嬌氣!周津延移手臂背在腰后,別開目光。
***
太醫院官署在東江米巷西口,進宮要走很長一段路,幼安以為最少要等一個時辰,結果沒過多久孟春就拉著一位太醫跑過來。
徐聞官袍被孟春扯得亂七八糟,喘著大氣,但臉上一點兒怒氣都沒有,站定了一雙桃花眼笑瞇瞇的,給幼安和周津延拱手作禮:“卑職見過容太妃,見過督公。”
徐聞今日進宮給皇帝后妃請平安脈,因此才能來的這般快。
周津延看起來與他是熟知,點了點頭,示意他去給幼安看看。
徐聞先凈了手,才用手指去輕輕觸碰傷口,幼安眼淚吧嗒直掉,覺得丟臉,她很快就用手擦開。
徐聞友好地笑了笑,轉身打開自己的醫箱,從里面拿出一個寬長的盒子,掀開蓋子,里頭竟然是各式各樣的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