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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吭聲了。走廊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片刻之后,雷克斯帶著另一隊人出現(xiàn)。他的機甲上染滿了蟲族的體液,看來是忙得連自潔功能都沒打開。一進倉庫,收起機甲他立刻說:“關(guān)門,關(guān)掉一切照明,蟲族進來了!”
最后幾盞小燈也關(guān)上了,倉庫里一片黑暗,只能聽見人們明顯有些粗重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人說:“我們怎么能出去?”
這話像投進平靜水面的小石頭,引發(fā)了一圈圈漣漪,立刻有人附和。雷克斯在議論聲大起來之前毫不客氣地訓(xùn)斥了一句:“你們想把蟲族引過來嗎?”
頓時所有的人都靜了。片刻之后,雷克斯淡淡地說:“都閉上嘴,我說,你們聽,我不需要有人發(fā)問?!?
“你也太霸道——”
“閉嘴!否則你第一個出去喂蟲子!”
沒人敢說話了。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他如此狂妄,身為這個實驗中心最高級人物的米修斯卻沒有說一句話,足見這個人不能得罪。
雷克斯停頓了兩秒鐘,看倉庫里沒有人再敢廢話,徑直問:“求救信號能發(fā)出去嗎?”
那個工作人員還在調(diào)試設(shè)備,整個倉庫里只有他手下還亮著一盞綠豆大小的燈:“很亂……干擾太多,而且——好像中央電腦遭到了破壞,必須去修。但是那里可能,因為熱量比較大……”根據(jù)雷克斯剛才的理論,那里應(yīng)該是蟲族最先注意到的地方之一,很有可能現(xiàn)在已經(jīng)聚集了一批蟲子。
“那就是不能。”雷克斯干脆利落地下了結(jié)論,“還有別的飛船嗎?”
一片死寂。片刻之后,米修斯淡淡地回答:“沒有了。我來時乘坐的飛船也在起飛臺上,剛才看見已經(jīng)被破壞了?!彼nD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垃圾船每一個月來一次?!?
這等于宣判了所有人的死刑。一個月后,別說垃圾船能不能救他們,就算來的是聯(lián)邦所有的艦隊,一個月之后也只能把他們的骨頭撿回去了。有幾個女工作人員,立刻就哭了出來。
“應(yīng)該有食品和水吧?”安寧低聲問。一個月顯然是太漫長,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麻煩的不是食品和水?!崩卓怂钩烈髁艘幌?,沒有直說卻發(fā)問,“倉庫里有呼吸面膜嗎?或者獨立供氧系統(tǒng)?”
頓時,倉庫里又不可遏止地亂了。雷克斯問出這個問題,所有的人就都明白了,他怕沒有氧氣。垃圾星的空氣并不適合呼吸,地下實驗中心有自己的供氧系統(tǒng)。但是現(xiàn)在,地下已經(jīng)被穴蟲們鉆透了,與外界已經(jīng)不是隔絕的——所有的人不約而同都開始覺得呼吸有點困難,有人出聲:“我記得應(yīng)該有緊急救生裝備,里頭有呼吸面膜和過濾器……”
倉庫里響起一片跌跌撞撞的聲音,雷克斯提高一點聲音:“都給我站住,誰再動我就開槍,打死誰活該!”這是每個人都想去找救生裝備了,但是很明顯,這倉庫里不可能準備下供所有人用的救生裝備,何況即使有,也不可能夠你用一個月的。
人們稍微安靜了點,但仍舊有人嘟囔著抱怨。安寧突然說:“蟲子來了!”他感覺到了能量波動,只是大概隔著厚厚的密封門,并不強烈。
倉庫里一瞬間就安靜了,靜得甚至能聽見有人牙齒打戰(zhàn)的聲音。然后,離門近的人聽見了蟲族的甲殼在鋼板上摩擦的聲音。
雷克斯低聲問:“有多少?”
“很多……”安寧小心地把精神波動釋放出去,感覺著外面雜亂交錯的能量場,“地下也有。”但是萬幸的,并沒有穴蟲來頂撞鋼板,看來以蟲族的智力,還不足以搞清楚地下實驗中心的地形,并不能準備判斷出人藏在哪里。
“它們沒發(fā)現(xiàn)這里。”能量波動慢慢移動遠了,“估計是去搜索別的地方了。會不會以為我們都死光了?!?
“不太可能。蟲族的智力不高,但它們剛才才攻擊過機甲出入通道,說明它們知道這里還有活著的人,不可能健忘到這種程度。”
安寧在黑暗中有點慚愧。沒錯,穴蟲剛才還集中攻擊過機甲出入通道呢,他這種一廂情愿的想法真是丟人。
“那么,我們能不能去修好中央電腦?如果我們用機甲帶技術(shù)人員過去……”
“也不行。中央電腦一打開,電磁波立刻會被蟲族發(fā)現(xiàn)。其實不只是中央電腦,供氧系統(tǒng)也是一樣,很有可能會被蟲族毀掉?!崩卓怂沟穆曇舴诺酶?,“這次很危險,有一只雌蟲,而且這只雌蟲的智力似乎不低。在你們進入機甲通道口之后,穴蟲立刻就集中攻擊那里,為的就是截斷我和另外幾架機甲回到實驗中心。它們知道在空中拉鋸戰(zhàn)之后,我們終究會因為能源不足而完蛋的?!?
“雌蟲的智力,達到這種程度了嗎?”安寧回想著自己在蟲星上的經(jīng)歷。穴蟲從地下將他們的飛船攻陷,而且上下夾攻,最后地面上的人幾乎死亡殆盡,只有少數(shù)人和駕駛機甲的大部分人活下來。而且那還是因為黑夜來臨,溫度的下降把蟲族逼回了地下休眠,否則他們所有的人都只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