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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應聲進來一個高大漢子,恭恭敬敬地向鬼面行了個禮就站到墻角去了,眼睛卻一直盯著安寧,顯然是來監視他的。
安寧只當不知道,背著手在導航室里東看看西看看。幾分鐘后,雷克斯那架深灰色的機甲就出現在屏幕上,雙臂一拉,那把熟悉的合金鋼長刀出現在手中,一刀掃出去就切斷了三只飛蟲的翅膀。緊接著一架深藍色機甲也沖進蟲陣,手里拿的卻是兩把彎刀,左右開弓,切斷飛蟲的翅膀如同割草一般,竟然不讓雷克斯專美于前。這兩架機甲一沖出來,原先的二十幾架機甲就有些黯然失色,甚至有意識地退后了一些,讓開地方讓這兩架機甲如同入海蛟龍般在蟲群中穿梭。
安寧心情復雜地看著這兩架機甲,雷克斯固然不必說,鬼面的操作技術如此高明卻出人意料。不過想一想他是鼎鼎大名的鬼船船長,如果操作技術差勁又怎么能服眾。兩架機甲分明是在比著殲殺蟲子,默契地都不使用能源武器,所過之處留下一片翅身分離的蟲尸。但是盡管這兩架機甲如此威風,蟲子們仍舊前赴后繼地往飛船這邊沖,不過大部分都被雷克斯和鬼面擋在前面,零星漏網的也被等在后面的二十一架機甲消滅,沒有一只能沖過這雙重防線的。
安寧看了一會,不禁皺起了眉。這些蟲子簡直像瘋了一樣啊。蟲族的智力是群體性智力,單只的蟲子只有本能,但是大群的蟲子就會有一定的智力,如果是一個完整的群體,有雌蟲居中聯絡指揮,那么就會有翻倍的智力。一般來說,如果是分散的小群蟲子遇到人類會捕殺,但是它們也會判斷一下形勢,像目前這種完全沒有勝算的情況,一般的蟲子都會退散,可是這大群的蟲子卻是如此目標一致地瘋狂前沖,這很不合理。就好像,就好像這船上有什么要緊的東西是它們志在必得的!
船上的東西?安寧思索起來。這些蟲子分明是剛剛才出現的,說明它們要的東西應該也是剛剛上船。但是剛剛上船的,據他所感覺到的,只有拉文。當然,也可能還有別的人別的東西,但B17小行星這一帶十分荒涼,又不在交通要道上,至少上一世他在那里呆了五年,就沒聽說過有任何船隊經過那里,甚至連蟲子都沒有幾只,如果說有人特地跑到這里來跟鬼船做交易,實在有點不合理,因為光躍遷到這里的費用就是不菲的。
拉文究竟帶來了什么?是鉬金礦石?不對,如果蟲族要鉬金礦,為什么早不來呢?B17監獄的防御力量并不充足,如果大批蟲族突襲一定能拿下的,說不定比打鬼船還要容易點呢,有什么必要特地等著拉文出來再追過來?這說明那東西原本并不是在B17小行星上,而是拉文不知從哪里弄來的,以致蟲子一直追到了鬼船上來。
蟲族究竟會對什么東西這么執著瘋狂呢?除了能量之外,安寧還真的不知道會有什么。他正在苦苦思索,蟲群已經被斬殺干凈,機甲們收兵回營,導航室的發射入口打開,鬼面豪爽的笑聲就傳了進來:“雷老弟,還是你厲害,老哥年紀大了,不行嘍?!?
雷克斯懶洋洋地笑著,好像剛剛不是戰斗而是去了趟廁所:“船長客氣了,你要是不行了,不知道還有誰行?!?
鬼面哈哈大笑,眼睛似乎漫不經心地瞟向雷克斯的手腕:“要是老哥也能有你這樣的一臺機甲,或者還能跟你打個平手。”
安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忽然生出個想法:難道雷克斯的機甲空間鈕藏在手腕里?按說那個位置應該是植入生物芯片的位置,但他還記得在要塞的地下管網里,雷克斯手腕上那片皮膚發出亮光來照明,還有他身邊有一個吸收能量的場,會不會也跟他這個不平常的空間鈕有關系?然而聯邦有各種空間鈕,雖然外形不同,原理卻是一樣的,還沒有聽說過哪種空間鈕是可以植入皮下的,因為在空間打開和折疊的時候需要的能量控制得再好也會影響周圍空間,如果放在身體里,血肉之軀怎么能受得了呢?雷克斯就算再有能耐,他也不是鐵打的,不可能違背生理規律啊。但是也只有藏在手腕里這一個解釋,能夠讓他明白為什么在叛逃的飛船上,他們搜遍了雷克斯全身也沒找到他的機甲空間鈕,最后讓他放出機甲跑了。
雷克斯好像沒聽出鬼面的意思,走到安寧身邊摟著他邪氣地笑了笑:“我出力了,答應我的紅酒是不是該現在兌現了?”
鬼面笑起來:“當然,送到你房間去?那可是真正的好酒。不過先別忙,剛打完仗就回去上床?”
雷克斯伸了個懶腰:“當然,戰斗和做愛一樣,都能令人興奮?!?
鬼面笑得更大聲:“說得好!再說又是這么個小美人,老哥要是再年輕幾歲,少不得跟你爭一爭呢。行,不打擾你們,正好老哥也有事沒辦完。等你們折騰完了,咱們再來研究一下今天這事?!?
雷克斯一揚手:“OK。”摟著安寧轉身就走。
一走出導航室,長廊上仍舊是一個人都沒有,安寧忍不住拉住雷克斯的手臂,稍微遲疑一下:“雷——”
雷克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下頭:“什么事?”他嘴湊在安寧耳邊,“有事回去說,這里不行?!?
安寧拉著他手臂微微踮起腳,也把嘴湊到雷克斯耳朵邊上:“怎么能在船上走走?我剛才想到一件事,蟲子這么瘋狂很有可能是拉文帶上來了什么東西是它們想要的。”
雷克斯目光一閃,忽然一彎腰把安寧橫抱了起來,嘴唇緊貼著他耳根:“我們慢慢走回去,你能找到那人在哪個房間?”
安寧被他嚇了一跳,本能地摟住他脖子,臉不可遏制地漲紅了,咬著牙低聲說:“我試試。”
雷克斯縱聲笑起來,抱著安寧放慢了腳步在長廊里走。安寧把頭靠在他肩上,閉起眼睛將精神力放出去,探索著路經的每個房間。
長廊兩邊的房間如同蜂窩一般,一間間地探索過去是極費力氣的事。安寧把精神力聚集成幾根細絲,有些房間一探是空的就立刻回縮,有些里面有人,但感覺精神波動頻率與拉文不符就不再費力氣。雷克斯抱著他慢慢地走,不時地低頭在他耳邊說幾句話,有時候還在他臉上親一下,外人看起來像是兩人調情調得忘了形,卻不知道安寧正在全心投入,忘我地釋放精神力,雷克斯在他耳邊說了什么他根本聽如不聞,甚至雷克斯在他臉上親了幾下他都沒意識到。饒是如此,一條長廊走下來,人還沒找到,安寧已經有些覺得體力不支了。雷克斯感覺到他呼吸急促,把他往上抱了抱,換個更舒服的姿勢低聲問:“還好?”
安寧把臉埋在他肩上點點頭:“繼續走?!?
雷克斯把腳步盡量放慢,有時候甚至裝做逗弄他索性停下來。安寧覺得頭漸漸有點嗡嗡地響,精神力的細絲也不是那么敏銳了。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動頻率,身體不由自主地一動。雷克斯立刻察覺,低聲說:“這個?”
安寧抬起頭來。他臉上因為脫力而有一層紅暈,眼神也略微有些恍惚。這房間看起來跟其它的房間沒什么不同,雷克斯一手抱著他,一手摸出支煙,倚在墻壁上點著了。安寧借著這幾秒鐘的時間將精神力放出去,把整間房間都探測了一下。雷克斯吐出一個煙圈,把安寧抱好又往前走,一邊低聲說:“感覺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