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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等了片刻,看安寧沒有再說話,就說:“那你先回病房吧,一會我給你把飯帶回來,只要你不出去走動,不會有危險?!?
安寧點了點頭,起身回了自己的病房,反鎖上門,就直接撲到地上去做俯臥撐了?,F在他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沒有好好鍛煉身體。雖然上學的時候也有青少年戰時軍訓,但那種強度都不大,他還經常逃訓……家里都寶貝這個小兒子,也不苛求。重生之后他在少年監獄里的最后一段日子也努力鍛煉過,可是時間太短根本不可能馬上就提高上去?,F在他更需要鍛煉,一是要保護自己,二是要應付突擊隊的挑選,畢竟時間實在太短了,再有兩個月左右,突擊隊就要來了!
安寧額頭上滲出薄汗,雙臂也發酸了?,F在他比剛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俯臥撐最多一次可以做二十多個,但是比起那些虎背熊腰的犯人來還是差得遠,畢竟成年人和少年的身體差異都擺在那里呢。所以他必須利用他唯一的優勢,就是熟悉機甲。
做完三組俯臥撐,安寧手臂已經酸疼不已,腰腹的肌肉也繃不住了,強撐著起來用濕毛巾把身上的汗抹了抹,安寧顧不上休息,坐到床上就開始回憶機甲操作方法。把自己當做是坐在機甲駕駛艙里,安寧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描繪出駕駛艙里的環境:這里是觀察屏幕,左手是武器控制臺,右手是動作操作桿……向前、加速、急停、后退、拐彎……拐彎是最難的,尤其是在高速運動中的多次變向,會造成一定的失速,如果操縱不好,容易影響飛行路線甚至下墜,因此在拐彎過程中需要雙腳的協助,完成一連串的變速變向,如果這時候還在作戰中,那么左手武器必須協同作戰,就是四肢都要協調動作才行。
安寧以前操縱過機甲,但從未做過模擬戰斗,所以對于武器的操縱就不夠熟練,他現在也正是要重點練習這個。他閉著眼睛先做了三遍標準動作,然后就在腦子里虛構對手,進行模擬戰斗。大約做了半個小時,他嘆口氣睜開了眼。想象最終也只是想象而已,真正操作起來的時候,手柄的拉動、按鈕的擊按都有一定的阻力,還有在加減速過程要承受的慣性沖擊,都根本不是想像可以代替的。沒有虛擬艙,沒有真正的機甲,也許他應該去要求駕駛挖掘機,那東西的操作桿拉動起來都是有份量的,至少可以先找找感覺。
可是拉文顯然不會讓他再去礦坑,而且礦坑里也確實不夠安全……安寧頭疼地抓著短發,正苦苦思索如何能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忽然聽見走廊里有動靜。他趴到門縫上一瞄,正看見林恩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叫:“醫生——”不過他只喊了一聲,就被后面趕上來的人一把扭住捂住了嘴。
趕上來的那人是個獄警,安寧記得他是叫法杜尼,是僅次于貝克的高級獄警,更是個特別喜歡性虐的變態東西!上輩子安寧沒少被他惦記,雖然有拉文庇護,也被他占過不少便宜。有一次他把安寧堵在醫務室的廁所里,如果不是拉文及時趕回來,估計安寧不躺個十天半月的爬不起來。當然,也有可能這就是拉文刻意安排的,因為安寧記得就在那次事情之后,他徹底把拉文當成了救命恩人。
林恩又踢又打,但他根本不是法杜尼的對手。法杜尼個頭不高,可是手臂卻異常有力,夾著林恩的脖子一收,就箍得他喘不過氣來。正好旁邊的一間屋子門開著,法杜尼直接就把林恩拖了進去。
安寧不由自主地推開門,醫務區極其安靜。當然,這個時候犯人們都在食堂,獄警也在那里巡視,包括拉文都去打飯了,醫務區正是沒人的時候,沒人能來救林恩。
房間里傳出輕微的動靜,像是被安靜的走廊放大了。安寧往前走了幾步,就聽見拳頭落在皮肉上的聲音,法杜尼壓低的興奮聲音斷續地傳出來:“你以為你的醫生還會來救你……告訴你……別做夢了,也不看看你的身份,死了都不會有人管……老實點,我玩得高興……讓你多活兩天……”
安寧覺得一股熱血從脊背直沖到了頭上。法杜尼這些話他聽過,就是那個時候,他被法杜尼堵在廁所里的時候!只不過,現在換了林恩,而林恩又絕對不會跟他一樣會被拉文救出去!
安寧迅速地溜進了拉文的辦公室。他知道拉文有個習慣,總是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藏幾把手術刀。從拉文放病歷的抽屜里摸出最長的一把手術刀,他貼著墻往那間屋子走去。
林恩的衣服已經被撕成了碎片,兩手被碎布條捆在鐵床床頭。法杜尼騎坐在他身上,正在興味盎然地打他的耳光。他下手很有節奏,林恩的臉頰已經紅腫,嘴角流下血來,眼神也有些錯亂。法杜尼端詳了一下,似乎覺得他兩邊臉頰紅腫程度不同,又在右邊補了兩記耳光,這才笑起來,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紋身針,在林恩胸口比劃一下:“真是不錯的皮膚,紋上花紋想必更好看。你說紋什么好呢?要不要把這個紋上?”他把下身向林恩聳了一下,獰笑著,“到時候看見紋身你就會想起——??!”
安寧覺得自己的手因為憤怒在微微顫抖,但他仍舊很堅決地把手術刀捅進了法杜尼的后背。刀子在脊椎骨上滑了一下,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深深扎進了肉里。
法杜尼猝不及防之下,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猛地轉過身來,一拳橫掄在安寧臉上。安寧只覺得耳朵嗡地一聲,眼前金星亂冒。法杜尼這一拳正砸在他太陽穴附近,幸好紋身針露出的針尖沒有扎進去。法杜尼畢竟是受過訓練的,反應既快力量也足,安寧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往一邊跌去,撞在鐵床的床頭上,然后幾乎是翻過床頭摔倒在地。但他仍舊死死攥著手術刀柄沒有松手,于是鋒利的手術刀劃過法杜尼的腰間,幾乎將他的后背切成兩塊。
鮮血泉涌,法杜尼背后肌肉和神經一齊被大片切斷,痛苦地用一只手支撐著身體,伸手去摸射線槍。安寧想爬起來,可是太陽穴遭到重擊令人眼前金星亂冒,所有的東西似乎都在亂晃,他模糊著視線伸手抓了兩把都沒有摸到床頭,一時站不起來。
法杜尼的手已經摸到了射線槍,忽然間他咒罵了一句,罵聲未落,已經從床上翻倒了下來。林恩在半清醒中使勁蹬了一下腿,他的力量本來是不能跟法杜尼比的,但法杜尼重心已經移動向旁邊去摸槍,又是重傷之下完全沒有防范到他,竟然就被他頂得從床上摔了下來。
安寧半爬起身體就撲了上去。模糊的視線稍稍恢復了一些,他連人帶刀都撲到法杜尼身上,在他還沒把槍舉起來的時候就壓下去,沾著血的手術刀直接插進了法杜尼的脖子。歪打正著,這一刀正插在頸側動脈上,刀刃稍稍一抽,鮮血就像噴泉似的直射出來。法杜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緊繃的身體一彈,漸漸松弛了下來。安寧頭昏眼花,并不知道自己捅到了哪里,只是用半邊身體的重量壓住法杜尼拿槍的那只胳膊,然后拔出刀來繼續捅。滾熱的鮮血撲在他臉上,沖得視野之中一片腥紅。他的所有心思都集中在持刀的那只手上,只知道機械地一刀刀往下插,直到肩膀上被兩只鐵鉗似的手抓住提了起來,接著一種冰冷的液體潑在臉上,才讓他從半瘋狂中清醒過來——拉文緊緊抓著他用力搖晃:“清醒點!安寧,清醒點!”
5、身份
安寧眼神發直地看著眼前這張臉,一分辨出是拉文,他本能地就舉起了手術刀,對著他捅了過去。他刺的地方正是拉文的心窩,是前世拉文曾經把手術刀刺進他身體的位置。不過他剛抬起手來就被拉文狠狠攥住了:“安寧,清醒一點,是我!看著我,我是拉文!”當他發現安寧并沒有住手的意思時,果斷地揚手給了安寧一個耳光。
這一耳光把安寧徹底打清醒了。并不是他剛才沒有認出拉文,相反的,正因為認出了拉文,他才想殺他。法杜尼的血激發了他從上一世壓抑至今的仇恨,如果拉文手慢一點,他絕對會結結實實地給他一刀!但是他確實有點瘋狂過頭了,殺了法杜尼,再殺了拉文,事情將變得無法收拾,他也只有死!
“清醒了?”拉文還緊緊攥著安寧的手腕,強硬地把刀從他手里奪下來。
“醫生……”安寧順從地松開手指,“對不起,我,我沒有認出你來……”
“我知道。”拉文簡單地說,把手術刀裝進自己的口袋,推著安寧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再轉身去松開林恩,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死人,“你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