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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也太小了些,”這就是在嘲諷段嫣稚氣未脫了。
但她自己也不過才十歲,眉毛用青黛細細描過,臉上涂了脂粉,連唇上都抹了大紅的口脂,看著倒像是即將出閣的十七八歲少女。再配上她那副成熟世故的神情,要不是有人同段嫣說過這位楚國公主才十歲,她肯定是不敢相信的。
并不打算多費口舌,做無意義之爭,段嫣禮貌笑了笑便沒有回她。
而這個時候殷疏正好過來,他身后跟著一群世家公子,舞勺之年,錦衣華服,俊美雅正。
方才劉紫魏的話正好落入耳中,這些人又不是蠢的,登時神情就十分微妙。
劉紫魏臉上僵了一下,企圖解釋:“正與泰清公主開玩笑呢,你說是吧?”劉紫魏又撇過臉去看段嫣,好像段嫣理所當然要為她說話似的。
“公主向來純善,不善言辭。您有什么事情大可吩咐宮婢,倒是不必……”殷疏一臉欲言又止,引得旁邊那些世家公子皺起眉頭。
在雍皇宮里當著眾人的面,竟然敢欺負公主年幼,這位劉姓公主未免太不把人放眼里了。
其中有些人原本是對劉紫魏十分有好感的,在目睹了這件事后,心中女神突然跌下神臺,心情極為復雜,一言難盡。
劉紫魏有些急了,雖然她不一定看得上大雍的這些世家子弟,但她可是把這世上所有適齡男子都當做自己備胎對象的,怎么能忍受自己在男子心目中的形象有所損壞?
于是便雙眼含淚,臉微側著望向虛空,朱唇輕啟:“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哀婉柔美,一腔心事無處訴說的脆弱立時讓方才還有些怒意的世家公子熄了火,一些人還開始反省自己剛剛言語是不是太過冒犯。
果然,才女的濾鏡是無敵的。
劉紫魏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被身后一道嬌媚的女聲斥責了。
“好好兒的為你們楚國接風洗塵,沒想到這么沒眼力見兒,勞什子弦斷,知音少的,這是對我大雍招待的不滿?”
張貴妃穿著招搖的團花金縷廣袖裙,裙擺逶迤,眉目如灼。只一個照面就將劉紫魏精心準備的妝容打進庸俗地界。
前世的自卑又回到了劉紫魏的心中,她飛快撇了張貴妃一眼。就低下頭做出一副傷懷的樣子:“只是有感而發,即興作詞罷了,貴妃娘娘何出此言?”
“可消停些吧,本宮身子不好,一聽這些個無病呻吟的東西就腦袋疼。你要真不高興,自回去躺著就是,在這里擺著張長臉,給本宮看?”張貴妃紅唇一碰,話就啪嗒嗒蹦出來,砸得劉紫魏面目猙獰。
左側席上,從陳齊宋趙四國趕過來看熱鬧的幾位皇子正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場鬧劇。
“那位攏月公主,確實才氣斐然。”出身宋國皇室的裴曜搖了搖手中折扇,明顯地表達出了對楚國的善意。而陳國的五皇子則對這話不加置評,笑了笑,端起案幾前美酒一飲而盡。
殿內一派賓客盡歡場面,待時間差不多,眾人便都自覺地停下手中動作,看向坐在上首的昌平帝。
今日的重頭戲,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真千金海了主角之后》
阮府里有位假千金,天真純善,被千嬌百寵著。而阮覓則是那個從鄉下尋回來的真千金,即使擱金窩里養了好幾年,在阮家人看來,也去不掉身上的泥味。就連對阮覓一見鐘情的南平王世子,最后都為了那假千金三小姐與阮覓解除婚約。
按照常理,接下來阮覓就該妒火中燒,加害假千金,最后害人不成反被掃地出門。
但是——
“三小姐同世子爺又去游湖了,四小姐出來害人了嗎?”
“沒有,四小姐去榜下捉婿了!”
*
“天成十七年,會試三百貢士中出了五位寒門學子,他們改寫了大元朝數百年來權貴壟官的歷史,當屬不世之材,功標青史。”
此時,被人等著看笑話的阮覓正立在高樓窗邊。穿書已經五年了,這個世界現在才進入書中主線,她在等書中那五個高中的寒門學子,也就是書的主角。那五個人,只要隨便騙一個回來,就能保她在這本書里活下去。
可一眼掃過去,阮覓心里當即就咯噔一下。
糟了,這幾個人怎么都這么眼熟?
#為了活命,我海過幾條魚,說他們是我的獨一無二,后來他們見面了,怎么辦,救命!#
第27章
說是段嫣同楚國那位攏月公主的比試, 其實是各譴五人,以五局三勝制進行。
文華閣最有名望的大儒出題,旁邊立著七八位來自五湖四海的品性端正書生, 作為此次比試出題的見證人。
壓軸向來是最重要的,劉紫魏自認為這個位置非她莫屬, 便極為自然地坐了下去, 完全沒看自己那位太子兄長不虞的面色。
于正前方,搭建起矮矮云臺, 四邊微勾,臺上物件一應俱全。
第一個上場的是楚國一位書香世家的嫡子,姓高名硯, 三歲作詩七歲吟賦, 在劉紫魏橫空出世前他是楚國最受期待的神童, 于是小小年紀便束起了玉冠, 神色倨傲。
段嫣坐在眾人身后,一眼看過去只注意到了這位高才子頭頂滑稽的發髻,她默默看了幾秒,才喊了沈清然的名字, “你去試試。”
原先傳出來的消息是劉紫魏要單獨同段嫣比,但這回楚國太子卻向昌平帝請求讓其余幾人共同參與比試。臨陣變卦,本是不被允許的, 昌平帝思忖片刻后, 卻同意了。
同時, 昨日承恩候府與寧平伯府就收到消息,定要在今日將沈清然同殷疏帶進宮來。否則按著寧平伯府的那些幺蛾子,殷疏能不能好好兒的出現在這宮里都是個未知數。
于是在比試即將開始的時候,沈清然同殷疏就自覺站在了段嫣身后。
按照排除法, 五個名額,段嫣同段啟必然要占上兩個,而后面的三個名額,就顯得彌足珍貴了。不說剩下的幾位皇子公主為了今日死磕了多少書流過多少淚,就意義上來看都是不同的。若連臣子都能上,而他們卻要狼狽地等在下面,這不是丟盡了臉面嗎?
所以當段嫣叫出沈清然的名字,讓他上場的時候,二皇子等人臉色都變了。段妘摳著指頭,抬頭看段嫣一眼,復而又低下去,不吭聲了。
云臺上書案兩張,文房四寶齊全。沈清然與高硯各居一處,正面相對。
大儒發須皆白,從不久前準備好的小匣內隨意抽出一張小紙,上面只寫了個“畫”字。他沉吟片刻,即興出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