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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睡著的謝子俞的身上,目光逐漸變得溫和起來,像是融入了陽光的溫度,帶著溫暖人心的力度:“現在的謝子俞像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滿足了我對于妹妹這個存在的所有幻想,阿城,你有沒有想過,失憶或許是她潛意識中最想要的結果,如果治好了她,讓她想起了那些被錯亂的事情,真的會是你想要的嗎?。”
“人心上的傷口不是能用藥物和時間就能夠簡單治愈的。”
剎那的恍惚之后是長久的沉思,看著盛夏的眼神中帶著微微的詫異和欣慰,眼前這個由他照料陪伴虧欠了八年的女子沐浴在金色的眼光下,眼角眉梢俱是溫和柔軟的笑意,是真正的經由長久的努力后從黑暗中脫出進入光明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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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會有塵埃落定的一天,就在商左吵著嚷著要直接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的時候忽地就傳出了消息,前幾日,b市警方打掉了一個大型的犯罪團伙,經由團伙的頭目供述陸然曾參與其中,并多次為他們提供資金援助。
陸氏埋藏了多年的暗部被連根挖了起來,考慮到陸氏在b市的影響,警方緊急召開了會議商討捉捕方案,而就在他們開會的時候,陸然衣衫整齊的站在了警察局的門外帶著陸氏的一系列機密資料前來自首,在b市扎根多年的陸氏頃刻之間崩塌。
因為要調查陸然的緣故在其被捕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除了律師不允許別的人探視陸然,一直等到開庭審判的前一天盛夏才得到去見陸然的允許。
兩人相見隔著一張桌子,但實際上卻不知道會隔上多少年,陸然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憔悴只是不知是錯覺還是什么神情卻又顯得格外輕松,身上穿的衣服也單薄異常,盛夏看著這樣狼狽的陸然一時無語,只是放在桌上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握緊。
陸然率先打破了沉默,被手銬靠住的手狀似輕松的放在桌上,臉上是溫和的笑意,仿佛沒事人一樣跟盛夏拉家常:“我聽說你跟商左的婚期已經定下了,你這樣跑來看我商左不會吃醋吧?”
盛夏偏轉頭不語,隱隱覺得鼻尖有些酸澀,忍了許久才咽下那股酸澀的情緒轉過頭來看著陸然問道:“陸然這就是你當初跟我說的放過你自己嗎?”
陸然笑著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盛夏的眼睛泛紅,語氣帶著沉痛:“你為什么不說呢,你接手陸氏不過才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卷宗上寫著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全是你做的……”
“卿卿。”陸然抬手握住了盛夏緊緊交握著的雙手,目光溫和純粹,語氣寬慰著說道,“不要再說這些事情了,我們之間的時間……并不多了。”
盛夏覺得被陸然握著的手有些發抖,緊咬著嘴唇才沒讓眼眶中打著轉的淚水落下,耳邊是陸然故作輕松的叮嚀:“結婚了之后記得對商左好一些,你打小性子就直脾氣也來得暴躁,這世上估計也就只有商左這個家伙能夠縱容你一世,別沒事無理取鬧,回頭把人嚇跑了可就沒辦法了……”
“還有啊,天氣冷了,記得多穿點衣服,反正你就算穿得再多商左也不會嫌棄你的,別像今天這樣穿那么點就跑出來,你看你手這么冰……”
“哦,對了,你要嫁人了,之前答應了會把陸氏送給你做新婚賀禮,現在陸氏被我這么一折騰也撐不了多久了,我進來的時候已經安排好了,我名下屬于陸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會以贈與的方式轉到你名下,日后謝氏或者商氏要收購陸氏也容易許多。”
終于再也忍不住,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盛夏連忙仰頭抬手擦掉了面上的眼淚,這一切都是陸然早就安排好了的,從一開始陸然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將他自己逼上這條絕路。
送走陸靜將陸氏跟她撇清關系,自首前將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妥當,或許連警方順利打掉的那個犯罪團伙都是陸然一點點精心策劃好了的,所以才會在認出她的第一時間就宣告了最后發展的結局,他努力地想要將自己之前犯的罪贖清,讓自己的外表成了冷酷絕情的陸少,可在實際上他才是那個最最心軟的人。
就像他在最后跟盛夏所說的那樣:“卿卿,別難過,只有這樣的結局才是最能讓我真正安心的結局。”
神情恍惚的從看守所中走了出來,入冬的天氣帶著冬日特有的蕭瑟和寒意,盛夏一步跨出大門就被寒風吹得一陣激靈,恍恍惚惚地回憶起了陸然之前的叮嚀,心里又是一陣酸澀。
肩上被施加了一個力量,淚眼朦朧的抬頭正對上商左溫和的眉眼,瘦弱的肩膀上被披上了一件男士的風衣,商左的鼻尖有被凍得發紅的跡象,看著盛夏吸著鼻子責備道:“真是的,總是穿得那么少就跑出來,回頭病了又該我做牛做馬了。”
籠罩在心頭的陰霾有了逐漸散去的跡象,盛夏出乎意料的沒有跟商左斗嘴,反而扯著風衣抱上了有些瑟瑟發抖跡象的商左,對方的懷抱溫暖安定是能夠安撫內心的良藥,盛夏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輕聲問道:“你不是去爺爺那里了嗎?怎么跑這兒來了……”
商左笑,將盛夏圈入自己的懷中道:“怕媳婦兒被人拐跑了所以特意來帶你回家。”
迎著陽光笑得肆意張揚,盛夏抬了抬手帶著嗔怪意味地拍了下商左的腦袋,偏了偏頭在對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笑著牽起對方的手道:“我們回家吧。”
end
☆、遺
飛機從起飛到降落需要多久?幾小時?幾天?還是永遠?
-take off
溫暖的光線連綿不絕,纏繞在眼前交織成無數道斑駁的絢爛彩帶,她還記得在那喧鬧的機場上擁抱住她的人的溫度,溫暖舒適帶著令人安心的質感,在她的心里支撐起一個寬闊到狹窄的角落。
只有他,只有她。
臨別時的寄語成了落空在灰色調空氣里無助的泡沫,帶著夢幻的色彩卻又會在觸碰的瞬間支離破碎,纏綿于最初亦或者該說是最后的美好中,她由著他將訂婚的戒指再次戴上她左手的中指,尚且還有溫度的嘴唇落在指尖上。
她聽到他說:“卿卿,等我回來,我會用另一枚戒指換下你手上戴著的這枚。”
然后是飛機起飛的轟鳴聲,帶著人的期許與祝福,沒入了藍天白云的間隙之中。
她記得那日她仰著頭站在機場門口望了許久,直到脖頸仰得酸疼才低下了頭,帶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一遍遍撫摸著手指上帶著的戒指,那是尚且還帶著他余溫的戒指。
-opening
已經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窗外的薔薇花經過了幾番盛開凋零后又再次落敗,帶著紅黃相見的萎頓色澤出現在人的視野中,說不清到底目光在觸及到那一片落紅的時候心底里泛起的是什么情緒。
被關閉了許久的房門再次被開啟,鋪面而來的一股灰塵惹得她一陣咳嗽,伸手拍開眼前四散飛舞的灰塵向著里面辦公的桌子走了過去,然后輕輕地拉開了那扇一直不忍被開啟的抽屜。
木質的抽屜因為缺少潤滑而在開啟的過程中不滿地發出抱怨,腦海中恍惚就出現了一個人影,帶著調侃意味的溫潤笑容,中指上戴著的那枚戒指隱隱有了發燙的跡象。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抽屜里放著的是一本封面有些泛黃的筆記本,是屬于他各人的秘密,被封塵在了時光的狹隘里。
-past
盡量克制住自己顫抖的雙手,她緩緩打開,一頁頁的翻了過去。
——1997年8月20日晴今天是卿卿的高中開學的第一天,她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昨天晚上這丫頭緊張了一夜結果還是讓她順利演講完畢,放學后我騎車載她回家結果她卻在我背后睡著了,差點釀成慘劇。
——1997年10月12日晴今天是我們學校跟二中的籃球決賽,我讓卿卿來看比賽結果她卻說要去參加素描的培訓班,真是太掃興了,不過中場的時候我就發現她氣喘吁吁的趕來了,果然是個不坦誠的丫頭【笑
——1998年7月31日雨今天的天氣真差,不過終于等到卿卿那個丫頭放暑假了,為了給她一個驚喜我去了學校接她放學,結果卻見到一個眼鏡男給她遞情書,我當場就把他給嚇跑了,靠!跟我搶媳婦兒這是不想活了?
——2000年6月9日陰等了大半宿終于等到卿卿考試結束后的電話了,似乎是考的不錯,我給那個笨蛋設了個套讓她老老實實地鉆了進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真想快點回到她身邊。
——2000年8月28日雨我回來了,可是我的卿卿沒了,真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