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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商左的懷里,盛夏的手無意識的把玩著對方外套上的金屬拉鏈,拉上拉下發出“滋滋”的聲音,面上掛著舒心的笑容,騰空的一只手指著花園里的空地,頗有些指點江山的風范。
“哪里,對,就是哪里,太空蕩了,我想在那里放上一個兩人的秋千……”
“是打算以后給我生兩個孩子嗎?”商左微笑,圈著盛夏的手不安分起來,試圖想要吃豆腐。
無意外的手上被狠狠的拍了一下,然后盛夏惱羞成怒的一個后肘擊:“我跟你說認真的呢,商左你給我正經點。”
“我也是跟你在認真的說啊。”剛被推出去一點的某人又一次鍥而不舍的粘了上來,埋首在盛夏的頸間汲取著女子身上的芳香,溫熱潮濕的吐息讓盛夏在陽光里紅了臉,“吶,卿卿,你說我什么時候娶你比較好呢,看著你這樣勾劃未來總覺得有些等不及了……”
面上的紅暈又加深了幾分,嬌嗔著推了推商左的腦袋道:“娶我什么的就算我答應了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其實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了,但是被你這么一提我忽然想起來你跟謝子俞的婚約似乎還沒有解除吧?那我答應了你的求婚不就是二婚了嘛!”
原本還是帶著嬌嗔的語氣到了最后就變得有些憤憤不平起來,商左落了滿頭的黑線,對于好好的氛圍就這么被自己破壞了有些懊惱,可轉眼看到盛夏的眼睛更多的卻是一種心疼。
女子臉上是一派氣鼓鼓的表情,可眼中卻含著落寞,讓他看得心里一陣揪痛,將懷里的人抱得更緊以些,半開著玩笑安慰道:“真是的,你到底是在擔心什么呀,我都是你的人了,記得要負責……”
帶著調侃撒嬌的尾音還沒有落下就被炸了毛的盛夏掐著打斷,看著對方那種含羞帶怒的眼神,心里除了輕松與欣慰外便再無其他了。他想要看到的就是這樣帶著輕松心情的眼神,哪怕是對著他生氣發怒也好,總之是再也不愿意看到對方那種像是熄了火一般的眼神。
幽黑到讓人心慌。
相互依偎著享受著難得的閑適,兩人都再沒有說話,如果不是因為門外突然響起的汽車喇叭聲,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就這種姿態維持到晚飯。
被門外突兀的汽車喇叭聲拉回了神志,兩人齊刷刷的往門外看卻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門口神情沉重的商老。
隔著鐵欄桿看著那對還坐在院子里發呆的人,上了年紀卻依然脾氣火爆的商老忍不住便伸出拐杖敲了敲大門,也不知到底是沖著誰大喊:“還傻站著呢!還不趕緊給老子開門!!”
被老爺子暴怒的吼聲喚回了理智,兩人齊刷刷的手忙腳亂著跑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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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老的造訪打亂了商左和盛夏短暫安寧的,盛夏雖然覺得難免有些忐忑,但看著端著自帶的紫砂茶壺坐在沙發上喝茶的商老卻并不覺得有什么惡意。
維持著這樣僵硬端正的坐姿讓人覺得脊梁骨發酸,硬撐了許久商左終于忍耐不住開口打破了僵局:“老頭你來到底是來干嘛的……”
商老放在了手中的紫砂茶壺,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幾個來回,最終停在了盛夏的身上,沉了沉聲音轉而對著自家孫子道:“臭小子你先回避下,我有事要跟卿卿說。”
兩人都是愣了一下,盛夏是因為商老對她的稱呼,而商左顯然是因為被排除在外的憂慮感。
“憑什么呀,這我媳婦兒……”
抱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盛夏打斷,盛夏扯了扯商左的袖子眼神示意了一下,最終沒讓商左繼續暴走下去,有些怨念的目光在商老和盛夏之間打了個轉商左最后還是選擇了妥協,拖沓著鞋子往院子里走了過去。
等到商左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里,商老才慢吞吞的開口,連神情都變了模樣,說不清到底該算是內疚還是糾結,盛夏只知道在看到這個表情的時候原先還是安定的內心忽地就沉了下去。
商老說的內容不多,但都是盛夏由始至終都不知道的事情,更或者該說是跟盛夏此前的認知完全相反的事情,腦袋在乍一聽到的時候就覺得不大靈光,像是原本運行良好的齒輪忽地在某個瞬間被某種雜質硬生生的卡脫了軌。
已經不僅僅是停滯不前的問題了。
商老說,八年前謝家將她改頭換面送往英國這件事他是知情的,而且不僅僅是知情甚至在某些事情上也參了一分力,這些內容盛夏早就已經猜到,如果不是謝商兩家合力怎么可能將謝子卿的死偽造的那么真實,將盛夏虛構的那么完整。
只是如今聽來卻還是會覺得心里一陣發癢,像是有什么忍耐了許久的東西在心底里騷動。
商老說,當年的情況下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她父親的死,謝家在當時幾乎斷了一根支柱,外界陸氏不斷的施壓,內部還有她這個不安定的因素,雖然敏銳的感覺到陸氏是這起綁架案的幕后黑手,但因為陸靜將一切都做的太干凈找不出任何的證據而陷入了困境。
那時神志不清的她是唯一的證據,也是因為這個唯一而埋藏了太多的危機,謝家失去了謝中書,謝老年紀也大了,商左那時也不過才二十出頭,尚不能與陸氏抗衡,因為無法護她周全才被迫做出了送離的決定。
盛夏聽著,面上表情泰然可手心卻捏出了一片汗水,盡管當時已經是神志不清,可卻還是記得當時謝家人趕走她時的神情,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細微的疼痛讓她終于有了開口說話的能力。
“您說的這些,跟我一直以來知道的……完全不同。”
商老長嘆出一口氣,看著盛夏低著頭倔強的表情,老友年輕時候的影子在她身上隱現:“你那會兒已經是成了半瘋顛的樣子,來看過你的心理醫生說你沒有分毫的求生意志,我們都拿你沒辦法,連催眠都無法進行下去,是心病卻不知道發病的源頭,你爺爺也是沒辦法,當時的情況太緊急,只想著哪怕是讓你覺得恨,能有……再活下去的意志就是好的……”
情不自禁的顫了兩下,盛夏忽地就覺得身體一陣發冷,她發病,沒有了求生的意志,全部都是因為陸氏制造的那場車禍,她失去了最愛她的父親,而她的父親在最后還在想著要來救她。
因為覺得愧對,所以幾乎沒了求生的意志,那親眼目睹的場景在此后的八年里成了無法掙脫的夢魘。
手心攥成拳松開又收緊,感覺到指甲嵌入肉里的觸感,卻感覺不到痛,緊握著的雙手好似又有了要發作起來的沖動,渾身發涼,像是被浸泡在了冰水中。
“可能我這么說會讓你覺得很難接受,畢竟是完完全全相信了八年的事情,但卿卿你終究是個聰明的孩子,也該能判斷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你母親還有你爺爺年紀都大了……這八年來已經幾乎耗去了他們全部的心力,更何況現在子俞也因為那件事情離開了謝家……”
像是忽地被嗆進了一大口冰水,渾渾噩噩的大腦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敏銳地捕捉到商老話中的幾個重要的詞匯,盛夏一下子就明白了商老特意過來跟她說這些的意圖。
謝子俞當年跟陸靜勾結的事情東窗事發,也不知道是內疚還是惶恐哪一個占了上風促使謝家做出了現在的決斷,大約是覺得當年將她趕出去現在又眼巴巴的求著她回來太過丟人,所以才找了商老來充當和事佬。
一來因為商左的原因她斷然不會將商老拒之門外,二來聽了這番話……但凡只要她還有一點點的孝心或者說是憐憫之心,都該為之動容,然后將那些該放下的放下。
更何況,如果她想要跟商左在一起,謝家和商家都是必須要跨過去的一道門檻……
越是想得明白就越是覺得心里涼得徹骨,眼底里藏著的悲哀也越來越濃重,不管當年拋棄她到底是有著什么樣的不得已什么樣的無可奈何,對于那缺失了信仰與愛的八年時光,是這樣草率的就是翻頁的嗎?
甚至連一句最無力的抱歉都沒有。
大約是看出了盛夏的心情,商老也不打算再多說些什么,長嘆出一口氣起身便打算離開,邊向著門外走去邊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謝氏現在也是風雨飄搖,老實說自從上次陳董的那件事之后業績就一路下滑,再加上你爺爺年紀大了力不從心,過兩天的董事會上可能會對于董事長一職進行調換……謝氏是你爺爺一輩子的心血你……你好好想想吧。”
☆、第四十七章
盛夏坐在沙發上聽著商老離開的腳步聲,身體冰冷到無法動彈,腦袋像是被一下子清空,思維什么的都變得飄忽不定,只能像是失了魂魄一樣呆愣著盯著房間的某處,眼中不見一絲光彩。
直到有帶著陽光干燥氣味的人自身后將她環抱住才稍稍有了些回暖的意思,商左將下巴抵在盛夏的肩膀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向著盛夏的領子內吹氣。
終于還是被那些酥麻的感覺喚回了意志,盛夏忽然覺得有些慶幸好在商左一直在自己的身邊,沒有像往常那樣才商左推開,反而挪了挪身體將整個人都靠入了對方的懷中,溫暖的感覺環繞全身。
察覺到了盛夏情緒的反常,商左將懷抱又緊了緊,下巴抵在盛夏的發頂上柔聲問道:“老頭子跟你說什么了?”
盛夏躺在商左懷里閉著眼睛,聽到商左的問話又往他懷里蹭了蹭沉默了半晌才道:“我想……是來當說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