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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如此,他更放出狂言,要劉徇將平寧長公主劉昭嫁入匈奴和親, 才愿退兵,一時引漢軍群情激憤。
幸好, 在余下來的鏖戰(zhàn)中, 漢軍終于逐漸顯出大獲全勝之勢。
漢軍二十萬人馬,兵分四路,對匈奴人形成圍攻之勢, 一路出高闕寨,襲涿邪山;二路出酒泉塞,攻白山;三路出張掖居延塞,攻三木樓山;最后一路出平成塞,往匈奴水方向進發(fā)。
此外,劉徇早有預備,命人往烏桓、鮮卑、烏孫等部族聯(lián)絡(luò),與其合力,共擊匈奴。
幾方相輔相成之下,劉徇軍抵邊地未出一月,便先占領(lǐng)伊吾,斬斷匈奴大軍右臂,隨后便將其網(wǎng)羅包圍之中。
隨后,劉徇更一反先前以守代攻,不敢深入的謹慎戰(zhàn)術(shù),轉(zhuǎn)而請對當?shù)夭菰匦问质煜さ男倥藶橄驅(qū)В幻胬冒鼑恐破渲饕Γy以回援,一面深入腹地,出其不意地直擊單于聚居之地。
身為先鋒將軍的陳義果敢善戰(zhàn),竟是一舉斬殺敵軍千余人,俘獲敵眾萬余。
烏留珠乃新繼位的大單于,年輕力盛,卻乏城府,僅憑一股沖勁,聽信左日逐王之言,力排眾議,大舉進犯大漢邊境。如今單于聚居地被襲,死傷無數(shù),損失慘重,頓時激起部族間諸多元老人物的不滿。
劉徇便趁此機會,與烏桓等幾大部族一下收攏包圍圈,將匈奴主力軍圍困其中。
經(jīng)兩月鏖戰(zhàn),匈奴人戰(zhàn)力被一再削弱,終是不敵,逾半皆降。
左日逐王且渠奢為劉季射殺,新單于烏留珠則領(lǐng)殘余部眾慌忙往北逃竄,隱入深山極寒之地,不復得見。
長達三月的鏖戰(zhàn)大獲全勝,劉徇俘獲人口數(shù)萬,牲畜百萬,收獲頗豐。隨后,又從郭瞿之建議,將匈奴降部安置于西北邊塞之地,令其與先前的烏桓一般,閑時自給自足,安居樂業(yè),戰(zhàn)時隨軍御邊。
至七月,劉徇將陳義等人留在邊境善后,自領(lǐng)大部兵馬自西北之地踏上往洛陽歸去之路。
大勝還巢,本是歡欣雀躍之事。
大軍行至泥陽時,因長途跋涉,暫安營扎寨休整一日。劉徇見眾將仍興奮不已,難得未令全軍始終戒嚴,而默許其午后可自由走動。
軍中本有自北方草原虜獲的眾多牲口,經(jīng)允許后,眾人一番烹羊宰牛,歡欣不已。
劉徇則先攜郭瞿等近臣,領(lǐng)一隊侍衛(wèi),約百余人,往泥陽城中驛站暫歇。
泥陽本邊地小城,未曾迎過天子大駕,縣令與驛丞皆十分惶恐,于三五日內(nèi)將驛站修整潔凈,又令城防戒嚴,方將劉徇迎入城中。
幸而劉徇本也貧苦出身,并不介懷,只吩咐縣令莫攪擾百姓,便留驛站不出。
然在他于屋中酣眠時,城外荒野間,有一約莫百余眾,正隱在暗處觀望。
這些人個個肌膚皴裂,面黃肌瘦,形容狼狽,然身上卻仍穿著與駐于城外的漢軍相差無幾的軍服,觀其模樣,顯然是奔波輾轉(zhuǎn)多時的。
其中一年過弱冠的男子,身形瘦弱,面上雖有臟污,卻與旁人的黑黃膚色截然不同,盡是難掩的孱弱蒼白,正是逃竄多時,隱匿于山野之間的劉安!
只瞧他時不時掩唇劇咳,嘔出幾縷鮮血,陰鷙的目光中,滿是狼狽憤恨。
數(shù)月前,他為身后追兵所迫,南下不得,只得一路北逃,眼見追隨而來的數(shù)萬人死的死,降的降,求生的機會越來越渺茫。
窮途末路,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得領(lǐng)這最后一點人馬,往北地荒野崇山間躲藏,以天地為被衾,靠漁獵為生計,艱難茍活。
身為宗室諸侯,一朝敗落,竟淪落至斯人,著實令他滿心不甘與仇恨。
眼看劉徇稱帝,天下歸心,他本就不甚強健的身軀更是日益虛弱,仿佛再沒有卷入重來的機會。
恰在此時,劉徇竟引兵北上,戰(zhàn)勝后,更途徑他藏身之地!
這正是天賜良機!
他遙望城墻,語帶陰狠,道:“今日,我便要學那留侯刺秦。我非張良,不識始皇相貌,方錯失良機。劉徇那廝的樣貌,我化作灰也認得!今日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將他殺了!”
趁漢軍松懈,劉安取出冬日所蓄融雪水,令眾人將面目洗凈,衣衫稍整,扮作劉徇麾下尋常士卒,又取僅剩的弓箭,往城門而去。
城門守軍不識劉安等人,見其身著漢軍服,除稍有破舊外,與天子其余部下別無二致,又想經(jīng)邊境數(shù)月激戰(zhàn),衣物破損本是常事,便未多盤問,放其入內(nèi)。
劉安本是放手一搏,也不敢貿(mào)然行事,只摸清驛站所在之處,遠離驛站外森嚴守衛(wèi),隱匿于驛站大門外百丈外的道邊,伺機而動。
這一等,便至傍晚時分,才見驛站中有所動靜。
城外軍營中,士卒們已捧肉食酒水,大快朵頤,且歌且舞,只等劉徇出城與其同樂。
然才行出驛站大門之外,駕馬而出,未有幾步,卻忽見道邊躥出一行人來,個個身形枯瘦,卻兇神惡煞。
其中一白面青年挺身而立,張弓引箭,直指坐于馬上,為眾人護在正中的劉徇,高聲喝道:“劉徇,你這逆賊,殺太后,害天子,篡我漢室江山,今日我定要納你命來!”
說著,扯弓弦的手陡然一松。
只聽“嗖”的一聲,長箭破空,直擊而去。
隨侍身旁的劉季厲聲高呼:“保護陛下!”眾人紛紛怒目望去,既有猛往劉安藏匿處蜂擁撲去的,也有迅速往劉徇身邊聚攏,欲替其擋開箭鏃的。
然這一箭,劉安抱了破釜沉舟的必死決心,使出渾身之力,勢如破竹地竄來,難以阻截。
一眾侍衛(wèi)皆未及觸及箭羽,眼見箭鏃便要直擊劉徇左側(cè)胸膛,但見他于千鈞一發(fā)之際,微一側(cè)身,堪堪避開,令那支箭擦著左側(cè)手臂而過,一下釘入身后一侍從胯下之馬腦中。
馬兒受驚,撅蹄嘶鳴,劉徇忙驅(qū)馬前行,方未被傷。
此時,劉安已為侍衛(wèi)生擒,眼見那支箭未傷要害,不由目眥欲裂,哀呼道:“蒼天無眼,不遂人愿!”
緊接著,便聲聲吐出一口鮮血。
劉徇面有怒意,一見劉安枯瘦凹陷,滿是痛恨的面目,不由冷笑:“朕派人追擊多時,皆被你逃脫,今日自送上門,莫怪朕不留情面!”
說罷,提刀駕馬而去,借著眾人讓開之道,不待其言語,親手揮下。
起落間,寒光四射,鮮血噴濺。
眾人震驚之間,忽然有人指著劉徇左臂驚呼:“陛下受傷了,速請醫(yī)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