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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姝顫得越發厲害,眼角的淚已溢出,雙手伏在他胸前,緊緊攥著他衣緣,卻不再躲避,柔順的貼近些。
這順服的模樣令劉徇心中大悅,又是激動又是急切,一伸手將她橫抱起,三兩步便擱在榻上,俯下|身去,輕吻她濕潤的雙眸。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這么多,補昨天的尾巴,晚上繼續,今天休息,肯定會更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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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察覺
榻上美人雙眸微閉, 烏黑睫毛間,滲出晶瑩剔透的淚珠, 順著眼角接連不斷的滑落, 隱入鬢間,猶如帶露嬌花, 我見猶憐。
劉徇心口微顫,又酸又麻,一邊拂去她眼角淚意, 一邊衣鬢廝磨間,耐心的喚她閨名,只盼她再多些服帖。可無論他如何費盡心思,輕哄道歉也好,愛憐許諾也罷, 卻總不得她半點回應。
他一時挫敗又惱火, 心頭浮起那兩回美人醉酒與中毒后的模樣, 頓生出不甘的報復之心。
他倏然起身,腳步凌亂的至外間,催著婢子取一壺陳釀, 親自斟滿一大杯,攬著眼迷心亂的阿姝, 一口一口灌下, 直令她兩頰生霞,媚態初生,方心滿意足的放下酒杯。
阿姝起先只咬唇閉眼, 雖溫柔順從并不反抗,卻總也不愿教他瞧出半分情動之態,那仿佛是她的底線,時時提醒著自己,饒是眼前男子的溫柔體貼再能以假亂真,也千萬不能泥足深陷。
可他竟拿酒灌她!
她嚶嚶低泣著推拒,卻不防他一口飲下,親自哺喂,直令她頭暈眼熱,恍如置身汪洋大海中的一葉扁舟,模糊而搖晃,隨時懼怕墜入洶涌波濤中,只得牢牢攀住身側唯一的救命稻草,隨波起伏,忽而被推上浪尖,忽而又墜入波谷。
昏暗而朦朧的燈光下,不知糾纏多久,直至阿姝不再嬌矜冷淡,全然繳械潰敗,劉徇方停歇,饜足的側躺而下,一下一下撫著她單薄光潔的肩背,瞇著眸借著光,細細端詳她汗濕的倦容。
他肖想了許久的美色,一朝嘗到,仿佛比預想的更令人滿意而欲罷不能。
娶了這女子數月,日日同床而眠,他甚至想不明白,分明是名正言順的妻子,自己怎會甘做君子這樣久而不逾越分毫?直至如今,他將人牢牢的桎梏著,方覺踏實。
如今徹底據為己有,她應當不會再想著離開了吧?
他漸漸放下心,趁著她睡意朦朧之際,嗓音低沉誘哄道:“三日后我便要出征了……乖小兒,阿姝,留在宮中,安心等我得勝歸來,可好?”
他信心滿滿,只等她困倦疲憊中柔順的點頭應下,卻不料,方才還無力睜眼的女子,卻一下抬頭,原本倏然睜開雙眸,眼中混沌未褪,便下意識搖頭:“不,大王,我要回邯鄲去......”
那無助抗拒又滿是乞求的模樣,令劉徇渾身僵硬,仿佛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滿腔熱情化作青煙裊裊而散,取而代之的是揮灑不去的濃濃挫敗。
她素日柔順溫婉,從不與他爭執,如今這樣下定決心要走,定是實在被昨日之事傷得頗深。
他身為大丈夫,著實失敗了些,連自己的婦人都不敢全心依賴,一心只想回邯鄲。
愧疚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垂眸緊緊凝著懷中女子,摟在她雪白肌膚上的雙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四目相對下,終是默默敗下陣來,長嘆一聲妥協道:“那便等我出征歸來后再去吧。”
到底她也離家久了,不到十七的年紀,思念親人亦情有可原,小住一陣也無妨。
他強壓下心底除愧疚外,莫名其妙的不舍與掙扎,頹然放開雙手,氣惱而惆悵的轉身,瞪著床頂,遲遲不能入睡。
倒是身側的阿姝,因終于得了他的許可,心滿意足,徹底松下,閉目深深睡去,連唇角都仿佛帶了笑。
劉徇愈加煩躁,遂披衣起身,先吹滅大半燭火,又在屋中來回踱步,仍不能平靜。墻角處那數個箱笥,仿佛一根針,時不時扎一扎他心口,又刺又癢。
他轉身望一眼床鋪間仍舊深睡,毫無察覺的女子,按耐不住踱至箱笥邊,蹲身揭開箱蓋。
他實在想瞧瞧,這女子到底拿了多少物件,是否當真預備常留邯鄲,再不回來了。
箱笥中滿滿當當裝著她的衣物,一年四季皆有,連妝奩中的胭脂花油與釵環首飾,也已放入了大半。
怪道有整整七箱!
劉徇胡亂的搗鼓著原本擺放齊整的衣物,心中正又愧又恨,卻忽自箱笥最底層,一塊柔軟的雪白狐裘間,摸出個巴掌大小的硬物,隨著狐裘的掀起,順著厚厚的絨毛滑出,咕嚕嚕滾落在地,停于他腳邊。
那是個深棕色陶瓶,瓶頂有木塞,底部刻了個粗糙的“巫”字,十分眼熟。
他彎腰拾起,將陶瓶握于掌中仔細掂量,又端詳片刻,驀然想起,此物正與昨夜劉安送來的裝著解藥的陶瓶一模一樣!
可昨日解藥分明已盡數給趙姬喂下,此刻的這瓶中,卻還滿滿當當。
難道背后教唆鄭女之人,竟是趙姬?
他略一思忖,又立刻否定這個念頭。她沒理由費這樣大的周折,冒著玷污自己的風險,出此下策。
那她又為何會有此物?
一個荒唐的念頭頓時涌上心間。
劉徇面色越來越冷峻,一個不留神,竟將手中的陶瓶捏出數道裂縫,濃稠的藥汁漸漸滲出,流淌到他修長指間,散發出濃郁的氣味,久久不散。
她明知鄭女的暗算,早有準備,卻并不揭穿,更未告知于他,反而將計就計,落入圈套,令他這兩日愧疚至此,為的還能是什么?
自然是要他因愧疚心軟而放她名正言順的回邯鄲去,從此離他遠遠的!
這兩日,她只怕都看著他的愧疚與矛盾,暗自得意,狠狠嘲笑!
劉徇怒極反笑,忍住將手中陶瓶擲出摔碎,沖入屋中憤怒質問的沖動,深深呼吸,將陶瓶丟在案上,便大步離去。
……
劉延壽與劉安已然離開,先行回真定,目下只鄭冬蘭一人仍留信宮,等著第二日由居于驛站的父親鄭胥親將她送入巫祝廟中。
因事涉蕭王與王后,不宜對外人宣,劉徇特派了樊霄負責此事,目下他正親自領著侍衛守在鄭女所居宮室外,分毫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