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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片刻, 發(fā)現(xiàn)身后沒動靜,楚游以為是自己理解錯了,正反手要自己摸索著系帶子, 卻剛好碰到了一雙溫熱的手。
觸感不算粗糙, 卻也沒有女性的那種軟弱細膩,透著一股力量感。楚游愣了一下,手就要收回來, 卻忽然被對方攥住了一根食指。
李栝也是鬼使神差之下才忽然如此動作, 握住之后也是心頭一跳連忙撒開, 假裝自己只是誤抓,埋頭認真給她系帶子。這是多年來兩人第一次如此靠近, 李栝無比盼望著能延長這一點時間, 手指上的動作不由漸漸緩慢下來。
楚游擰腰, 回頭側(cè)眸看他。李栝理解為對方嫌棄自己動作太慢, 干咳一聲,低聲解釋:“有、有點走神。”
楚游視線落在對方耳朵上, 若有所思地輕微蹙了下眉。旁邊彭法醫(yī)跟助手已經(jīng)互相穿好了,看兩人還沒搞定,彭法醫(yī)詢問:“要不要幫忙?”
李栝搖頭,“馬上就好。”
加快了手上動作,卻依舊力道輕柔。彭法醫(yī)看了看兩人, 一挑眉稍,做了個“哦”的口型, 恍然間明白了點什么,笑得意味深長, 扯了助手一下,示意他跟著自己一起先進去:“那我們就先進去了, 你們慢慢來。”
這兩人氣質(zhì)相似,又都是高顏值,一前一后站在那兒,還挺登對的。消毒更衣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楚游穿好后低頭扯了扯防護服,等李栝自己穿好后,自己上前替他系背后的帶子。看不見對方,卻又能感受到對方,這讓李栝眼睛以外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銳起來。
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張開了,每一個細胞都在努力感知著空氣中傳來的與她有關的一切信息。不知是不是錯覺,李栝嗅到了一陣幽香,恍惚中仿佛回到了她離開前的那個下午。
悶熱,濕潤,喘息,細長柔軟的指尖在自己臂膀肩背上來回撥動安撫,還有……
還有,滅頂?shù)目旄小@铊槊虼降皖^,熱了眼眶,紅了耳朵。站在他身后的楚游眼中浮現(xiàn)疑惑,手上卻有條不紊繼續(xù)系著帶子。
等到系至后腰時,楚游指尖一滑,右手的食指中指略微用力,在他腰窩出打了個曖昧的圈兒。無論是力度還是指尖的旋轉(zhuǎn)勾勒,都不可能是無意中造成的。
李栝渾身一顫,脖子一梗,低著的腦袋嗖一下抬了起來。
想要回頭看她,卻又肌肉僵硬著擰不動。“好了,走吧。”
李栝還在進行內(nèi)心激烈掙扎之時,身后卻傳來楚游風輕云淡的聲音。不等他回答,楚游就一邊扯著自己頭上外科手術室專用一次性帽子,一邊越過他搶先一步拉開了門走了進去。
李栝傻傻看著她消失在門板之后,反應過來后,口罩之下的臉上滿是懊惱。李栝想給自己一巴掌!
剛才怎么就那么慫,連回頭看一看,問她一聲都不敢!
[我是不是特他媽慫?當年就是這樣,現(xiàn)在還這樣!]
總覺得自己錯過了幾千億。系統(tǒng)已經(jīng)學會了涉及“楚游”的一切相關信息都拒絕搜索保持沉默。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腦袋探了過來。
李栝以為是楚游,下意識抬頭挺胸收腹,結(jié)果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腦袋下卻是傳來了一陣男音,“李醫(yī)生,楚警官讓我來叫你。”
失望的情緒剛升到一小半,陡然聽見是楚游讓助手來叫他,李栝又很沒出息地心情雀躍起來,“嗯,馬上就來!”里面兩人已經(jīng)站在了解剖臺前,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工作。李栝走上前,不動聲色擠到了楚游跟彭法醫(yī)中間的位置。
一時找不到話頭插入,李栝就干巴巴地咳嗽了一聲,成功換來兩人的視線。忽略掉彭法醫(yī)的,李栝覺得自己沒領悟錯,剛才她就是故意的。
所以是對他也有意思?還是發(fā)現(xiàn)他身材不錯,對他的腰很滿意?是那個意思嗎?游游以前就不是隨便的人,現(xiàn)在肯定也不是。所以她那樣那樣,自己目前也是單身嗎?“李醫(yī)生,彭法醫(yī),接下來就麻煩你們了,希望能盡量詳盡,多為我們提供一些線索。”
楚游退后半步,站到工具臺旁,準備給兩人托工具盤。
助手則是在旁邊負責記錄。彭法醫(yī)是職責所在,李栝則是打了雞血地想要在楚游面前表現(xiàn)。
同時也希望能幫她解決麻煩,讓她不要皺眉苦惱。彭法醫(yī)有多年的解剖經(jīng)驗,李栝則是對外傷以及相關醫(yī)理有深刻的了解,加上還有個名醫(yī)系統(tǒng)加持,有用的信息不斷從死者身上提取出來。
“鼻腔,正常,喉道,正常……”
“再次確定一下,手指正常,足趾正常……”“致命原因找到了,有空氣栓塞現(xiàn)象,心臟被注入空氣……”
“胃部有未消化食物殘渣……”
“傷痕皮層下組織對比確定,制造傷痕的是一表面光滑圓潤,直徑約0.4厘米,沖擊表面面積不超過0.3平方厘米......”
全神貫注的工作中,不知不覺過去了大半夜。取出需要送去化驗檢查的部分,彭法醫(yī)松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到旁邊,取下手套,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凌晨兩點多了。
“今晚就到這里,其他的都需要時間。”
對尸體的取證,也有靜置一個特定時間段后再重復檢查取證的規(guī)定,熬夜加班也是白費時間精力。
全身心投入的工作最是累人,明明工作間里開了冷氣,四個人卻都捂出了一身熱汗。“小楚,你是要回警局那邊還是回去?”
走出解剖室,彭法醫(yī)一邊抹肥皂洗手一邊問。楚游垂眸搓洗著手指,“要回局里,把大概情況跟趙副隊報告一下。”
暗搓搓惦記著開車送她回家的李栝有些失望。彭法醫(yī)眼鏡后的小眼睛一轉(zhuǎn),笑著說:“兩邊離得也不近啊,李醫(yī)生,你好像是開車來的吧?要不然你送送小楚?我這一把年紀了,可不敢疲勞駕駛,得靠小張送我回去。”
小張在旁邊什么也不懂地傻乎乎點頭。說是助手,其實更類似于帶新人,小張本身也是法醫(yī)專業(yè)出來的。只是因為法醫(yī)這行當需要豐富的實踐經(jīng)驗,所以新人一般都會跟著老手當幾年助手積累經(jīng)驗。
等同于說,彭法醫(yī)可以算是小張的老師,老師精力不濟的時候鞍前馬后那是應當?shù)摹3蔚故遣挥萌怂停鲩T在手機上打個車便是。不過心里惦記著一件事,她看了眼李栝,確定對方?jīng)]有拒絕的意思,也就順勢點了頭。李栝面上保持棺材臉,小心臟卻砰砰亂跳。
四人出了鑒定中心,在門口李栝跟助手小張一起去停車場那邊開車,原地就留著楚游跟彭法醫(yī)等在路邊。
兩人雖然也就今天因為案子才認識的,可彭法醫(yī)是個熱情愛操心的“中年婦男”,一向十分關心小年輕們的婚姻大事。摸清了楚游只是性格如此,并不是孤傲清高的性兒,彭法醫(yī)就很自然地待她如晚輩。
換句話說,就是催婚催得很自然。“小楚,你現(xiàn)在還沒對象吧?”這就是廢話了,系統(tǒng)里誰不知道總隊警花工作的幾年里一點談對象的意思都沒有啊?
哪怕是有一丁點兒,楚游的辦公室門檻早就被人給踩爛了。楚游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彭法醫(yī)接著加深話題:“你跟李醫(yī)生,以前認識?”
楚游收回看向停車場的視線,正面注視彭法醫(yī)。
彭法醫(yī)嘿嘿笑,就差揣個袖子了,“雖然我也是第一次跟李醫(yī)生合作,可之前也見過不少次,誰抖知道他對女士尤其冷淡啊,不少人都說他是性冷淡。”楚游微微歪頭,示意:然后呢?彭法醫(yī)墊著腳往停車場那邊看了一眼,看見有兩輛車的車燈亮起來了,抓緊時間說:“當時沒注意,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今天在現(xiàn)場的時候剛看見你那會兒,李醫(yī)生就表現(xiàn)得很奇怪。晚飯的時候竟然還知道主動照顧你,嘿,這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楚游也沒隱瞞的意思,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認識,前男友。”彭法醫(yī)嗆得直咳嗽,被自己口水給嗆的!
他只想著這兩人應該認識,又想到兩人都是海城那邊的人,指不定是個什么小學同學啊初中高中同學什么的。
結(jié)果竟然還有更刺激的?!“前、前男友?”你們還處過對象了?彭法醫(yī)左看右看,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很難把這兩人聯(lián)系到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