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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他在塑料袋和雞胸肉上都涂了熒光劑,此刻他發現,雞胸肉上的熒光劑保留完好,不過袋子外面,除了他自己的幾枚指紋外,多了另外幾枚陌生的指紋。
果然是個圈套,嚴良留下那份文件,就是為了讓自己看到里面的東西,然后上當。
塑料袋上多了陌生指紋,表明自己被人跟蹤了,丟棄的袋子被跟蹤者撿起來檢查過。但更可怕的是,他原路折返回到垃圾桶時,袋子還在。這表明,不光自己走到垃圾桶旁時,有人在跟蹤,隨后自己折返回來,同樣被他們知道一舉一動。
這說明,警方對自己不僅僅是派一組人跟蹤了,顯然是派了多組人,分頭蹲點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而自己剛才出門,雖然走路時裝成若無其事,但他實際上注意力提高到極點,始終在偷偷觀察著是否有人跟蹤。可是他剛剛沒見到可疑的跟蹤人員,說明警方這一次派出的都是老手。
嚴良已經不是警察了,他沒有權力下命令安排這么多組的老偵查員跟蹤自己,唯一的解釋,他們那位專案組組長趙鐵民已經對他嚴重起了懷疑。
不知道嚴良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能夠說服專案組組長把大量警力投到他的身上。
駱聞唯一能肯定的一點,專案組沒有抓捕他的證據,否則根本用不著這樣。
現在擺在面前的路很清楚,只有兩條,兩條結局截然相反的路。
一條路是繼續裝成一個局外人,若無其事地按原有頻率,過著自己的生活。那樣一來,即便警方天天跟蹤他,又能如何?當每天都發現他沒有任何異常,警方最后也只能放棄對他的調查。而朱慧如和郭羽,他很放心,兩人幾次下來,愈加成熟應對了。而指控他們倆的證據,壓根沒有。如此,他們三人都會很安全。
另一條路是踏入嚴良的這個圈套。那樣一來會是什么結果,他無法預期。可是,等了這么多年,不就是等著今天尋找一個答案嗎?
他陷入了矛盾的苦思中。
駱聞想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收拾了一些東西放進單肩包里,給小狗飯盆里倒了好幾天的狗糧,隨后出門。
這一次,他不再去注意哪里會有人暗中監視他,因為他知道,從他走下樓的那一刻起,周圍一定有幾雙眼睛在觀察著他,發現了又能怎樣?反正他沒辦法躲過他們的監視。
他信步往街上走,幾分鐘后,到了面館門口,他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他來到最里面,盯著墻上的菜單。
朱慧如連忙湊過來,道:“要吃點什么嗎?”
“嗯……今天吃什么呢?”他張開手臂撓頭,迅速道,“我就跟你說一句,如果警察繼續調查你們,甚至說我已經被抓了,甚至說出了很多細節,全部不要相信,全部按照以前我告訴你們的去做。因為所有這些都是想套你們話而已。堅信一點,你們倆不說,他們沒有任何證據。”
“哦……怎么……怎么突然……”朱慧如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她從未見過大叔說話語速這么快。不過幸好,她的表情被駱聞的手臂和身體擋住了。
“表現得自然一點,牢記我一開始就教你們的話。三人不說,全部安全。一人交代,全部完蛋。嗯……還是牛肉面吧,再弄個涼拌黃瓜,好的,就這樣。”他放下了手臂。
朱慧如道:“好的,您先坐,稍等啊。”她轉身進了廚房忙碌起來了。
吃完面條,駱聞付了錢,走出面館,又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家小飯館。
63
法醫實驗室里,陳法醫手里拿著一塊玻璃貼片,展示給趙鐵民和嚴良:“從小周手上刮下的微粒物質看,發現了微量的粉末狀結晶體,經過鑒定,是熒光粉。”
“熒光粉?”趙鐵民和嚴良都皺起了眉。
“不是普通工業用的熒光粉,是法醫專用的熒光粉,專門檢測某些微證據用的。這種顆粒很小,肉眼幾乎看不出,你們瞧,貼片上還是透明的吧。我問過小周,他只碰過塑料袋外面部分,說明塑料袋外面部分涂了熒光粉。我想駱聞把塑料袋拿回去后,用他的熒光燈一照,就能發現袋子上出現了不是他自己的指紋。”
嚴良道:“也就是說,駱聞發現了我們派人跟蹤他?”
陳法醫點點頭:“應該是這樣。”
趙鐵民頗顯無奈地苦笑一聲,嘆口氣,看向嚴良:“以他這種手段,我們還怎么弄下去?”
嚴良抿抿嘴,道:“被他發現就發現了吧,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他渾然無知,就不是駱聞了。不過嘛,這也是好事。”
“好事?”趙鐵民不解道,“好在哪?他都發現被我們跟蹤了,他還會這么傻,跳進圈子里來?”
嚴良笑了笑,道:“對,正是如此。你想,如果他到此就洗手不干,從此不再犯罪了,以現有證據,你能拿他怎么樣?”
趙鐵民冷哼一聲,并不答話。但顯然他也是承認了,如果事情到此為止,那么永遠沒辦法抓駱聞。
“我們不光對駱聞束手無策,包括郭羽和朱慧如,他們倆在面對警方直接施壓問詢時,也表現出了很穩定的心理狀態,并且口供很嚴密,無從推翻。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基礎上,我們對他們倆也是同樣束手無策。”
趙鐵民咬了咬牙,還是沒說話。
嚴良繼續道:“駱聞明明已經知道了我在試探他,警方也在調查他,如果他想求穩,就該在最近這敏感時期按兵不動,過正常人的生活。即便他知道警方會跟蹤他,他也該佯裝不知。而不是主動出擊,去試探警方是否跟蹤他。”
趙鐵民點點頭:“是這樣,沒錯。”
嚴良道:“可是他主動出擊了,用計試探警方是否跟蹤他,這樣一來,警方不是更有理由懷疑他了嗎?一定會緊咬著他不放。”
“咳咳,”趙鐵民打斷他的話,“請注意你形容警察的動詞。”
嚴良醒悟過來,笑了笑,道:“我是說緊追著他調查,不放手。他為何要主動出擊?為何要冒風險?那是因為他想踏進這個圈套。”
“可是現在他已經知道了我們警方跟蹤他了,他還會踏進來嗎?”
嚴良很肯定地說:“會。既然他冒這么大風險去嘗試了,居然反過頭試探警方,那只能表明,這個圈套對他的吸引力夠大,他必然會去。他等了這么多年,明知前方有危險,也一定會行動了。不過現在有個問題,我擔心他最近可能按兵不動,想著等某天警方懈怠了,他再突然行動。”
趙鐵民冷聲道:“不能允許發生這個突然。”
“可是如果他一直在等呢?他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趙鐵民肅然道:“我也跟他耗著。”
“如果他接下去幾個月,甚至一兩年都沒動靜呢?你還是一樣派人耗著?”
趙鐵民長長呼了一口氣,按了按拳:“我會調整下方案,縮減跟蹤的人手。不過,我絕不會讓他出現下一個突然。”
嚴良點點頭:“有你這個決心,我就放心了。也不用太悲觀,我想他等了這么多年,一定早想知道答案了,他不會忍耐太久的。”
傍晚,趙鐵民和嚴良吃完飯,一同又來到了指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