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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了個懶腰,坐回椅子里,躺著問:“接下來你想怎么樣?”
“明天我就帶著你的介紹信去趟寧市,不過—”他頓了頓,道,“既然你都已經派人上門找過駱聞了,那么,就請繼續調查他吧。”
趙鐵民一愣,瞪眼道:“查什么?還要去他單位搜?如果他跟案子無關,要知道,他以前是他們寧市市局的重要人物,省廳也有很多熟人,他要是去投訴我,說我莫名其妙查他,影響他工作生活,我怎么解釋?”
嚴良搖搖頭:“不用查這些,東西既然家里和車上都沒有,想必他也不敢放單位,單位是個公共場所,東西放單位的風險更大。你只要查一下,徐添丁死的那晚,駱聞所在小區的監控。我注意到他所在小區的門口就有個監控,里面也有不少路面監控,地下停車場和電梯里也都有監控。我相信,當晚他一定很晚回來,甚至—沒回過家。”
“查他小區監控?”趙鐵民思索片刻,點點頭,“這個倒不難。”
“好吧,那我們過幾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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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聞是在9 月8 號晚上接近12 點回的小區,一個人走路回來的。”電腦里正在播放著監控的視頻,楊學軍在一旁做著解釋。
趙鐵民盯著畫面,盡管晚上光線條件不是很理想,但畢竟是高檔小區,攝像頭的像素比普通的高些,小區門口剛好有兩個路燈,所以大致能夠辨認出人的容貌。
“他走路沒低頭,行動舉止很自然,身上好像也沒有血,看不出異樣。不過12 點回家……嗯,有點晚了。”趙鐵民道。
“后面還有,”他關掉這段視頻,又打開了下一個視頻文件,拉到中間處,道,“幾個小時后,2 點差10 分,駱聞開著他的奧迪車離開小區了。當然,光線不好,開車人的面孔看不清,不過車牌很清楚,這輛車就是他的。2 0 分鐘后,2 點10 分,駱聞開著車回到了小區。大半夜的,他出去了2 0 分鐘,不太正常。”
趙鐵民皺著眉緩緩點頭:“果真如嚴良懷疑的一樣?”他將駱聞開車回來進入小區的畫面反復看了幾遍,道:“能判斷他回來時車上是否還有人?”
楊學軍搖搖頭:“只能判斷副駕駛座上沒人,但不清楚后排座位上是否有人。”
“這似乎還不夠。”
楊學軍關上這段視頻,又打開了下一個文件:“3 點3 5 分,駱聞再次開車離開了小區,不過這次以后,直到9 點多他才回小區了。”
趙鐵民呼了口氣,道:“嚴良說徐添丁是朱慧如和郭羽殺的,駱聞是料理善后,兩人的口供也是駱聞教的。既然駱聞要教他們如何應對,那么一定是案發后馬上就教他們了。他2 點不到開車出了小區,2 0 分鐘后又回來,2 0 分鐘的時間要教兩人口供顯然不夠。會不會是……他當時車上就載了這兩個人,把兩人帶回家來了?”
“很容易,直接找駱聞,問他半夜出去干嗎了,不管他說什么,我們都會去驗證,看他能說出什么樣的理由。”
趙鐵民搖搖頭:“很難,如果他說自己半夜睡不著,去街上逛了一圈呢?這大半夜的沒辦法驗證他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
“這……”
“這不是能證明他犯罪的證據,只能顯得他很可疑,他如果隨便編個謊話,我們也沒辦法反駁。”
“那怎么辦?”楊學軍顯得束手無策。
趙鐵民想了想,道:“他家住幾樓?”
“七樓。”
“嗯,那好辦,電梯里也有監控,住七樓肯定會坐電梯。查他當晚進出時,電梯里除了他之外是否還有朱慧如和郭羽,如果是的話—”他冷笑一聲,“那就不怕他抵賴了。”
“好,我馬上去查。”
楊學軍剛離開辦公室不到五分鐘,就心急火燎地跑了回來,急聲道:“抓到了,兇手抓到了。”
“什么!”趙鐵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剛抓回來的!”楊學軍喘著氣道,“二中隊的人在采集了一個單元樓的指紋后,回到車上初步比對一番時,發現一個人的指紋跟兇手的完全吻合!他們當即直接上樓把人抓了,剛帶回來。那人名叫李豐田,三十二歲,杭市本地人,除了指紋相符外,他還是個左撇子,而且抽的就是利群煙,完全一致!前面駱聞這幾個人的事,純屬我們多疑了。”
趙鐵民激動地站起身,來回踱步,道:“好,趕緊審,錄口供,要他詳細交代清楚每起案件的殺人經過!這次做得很好,沒想到這么快破案,哈哈,很好!”他臉上洋溢著笑容,顯然,這起連環命案,省市兩級重視的大案,沒想到短短幾個星期內就破了,盡管投入了大量警力,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相關人員這次都立大功了!
至于嚴良的這些分析,駱聞、朱慧如、郭羽這些人,那純屬跟案子無關的小插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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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良敲了敲門,辦公室里趙鐵民答了一句:“進來。”
嚴良推門而入,徑直走進去,道:“聽說你們抓到兇手了?”他覺得氣氛異常,抬頭望去,趙鐵民點著煙,低頭默默吸著。
嚴良微微一瞇眼,道:“兇手不肯招?”
趙鐵民用力吸了一口,把最后的一截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抬起頭,滿臉的煩悶:“這家伙居然有不在場證明。”
“你們查過他的不在場證明了?”
趙鐵民緩緩點頭,道:“此人名叫李豐田,在建材市場有個攤位,賣油漆。他九月七號跑江蘇進貨,九號下午才回來的,期間店鋪是他老婆管的。徐添丁被害是在八號晚上,而他八號晚上人在江蘇跟廠方人員吃夜宵,吃到晚上10 點多,根本不具備犯罪時間。這點有好幾個人可以作證。本來我們以為他故意撒謊想偽造不在場證明,可是調查了跟他一起吃飯的幾個人,所有人都給他作證。不光如此,他過去一直在江蘇做生意,去年才回到杭市,連環命案的前兩起發生時,他都在江蘇。而且他和每個被害人都不認識。我們把他抓回來到現在,已經有四十多個小時,一直沒讓他睡覺,可是他到現在依舊不承認犯罪事實,始終喊著冤枉的。而且他家也搜過了,沒找到任何犯罪相關的東西。”
嚴良點點頭,道:“他還交代過什么嗎?”
“我們把每起命案的各種細節、照片拿出來問他,可他就是不交代。”
“除了這幾起命案外,他有沒有交代過其他的事?”
趙鐵民疑惑不解地看著他:“什么其他的事?”
嚴良笑著搖搖頭:“看你樣子,就是沒有了。”
“你想表達什么意思?你是不是還認為他不是兇手,駱聞、朱慧如、郭羽才是兇手?”
“不不,”嚴良道,“他確實也是兇手,不過只是次要兇手,主兇是駱聞。”
趙鐵民皺眉道:“犯罪現場哪有指向駱聞的證據?所有證據都是指向李豐田的。指紋完全對上號,他是本地人,他是左撇子,而且他還抽利群煙。”
嚴良連連點頭,道:“那就對了,果然如此。”
趙鐵民急問:“你去寧市到底查到什么了?”
嚴良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倒了杯水喝上一口,不急不慢道:“這件事得從頭說起。還記得一開始我們聊過的那個問題,兇手殺人為什么用繩子,而不用刀直接捅呢?”
趙鐵民凝神思索片刻,道:“對,你是說過這個疑問,到現在也不清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