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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尋音沉默,慢慢的搖了搖頭。
她也不清楚,但她知道喻落吟的母親是顧苑,想想大概是……忙的無暇分身吧。
只是幸好喻落吟自己心智堅韌,獨自一個人承受人來人往打量怪異的目光也泰然自若,還能再家長會結束之后和白尋音戲謔著開玩笑——
“我就是我自己的家長,給我自己當家做主了。”
彼時學校里的人都撤的差不多,高考前夕學校給放假,已經(jīng)沒什么高三學生了。
午后暖暖的陽光灑在長廊里穿著校服的兩道身影上,像是給他們鍍了一層金邊。
白尋音被喻落吟拉到高一時期所在的教學樓走廊里坐著,那有一道長長的木質(zhì)椅子,小姑娘靠在廊柱上蜷縮著腿,感覺半個身子都被光照的暖洋洋的。
按理說應該十分愜意的瞇起眼睛享受這寧靜的時刻,但馬上就要高考,還真沒幾個人能輕易做到心如止水。
她琉璃樣的眼睛不自覺看著喻落吟線條干凈利落的側(cè)臉,尖細的小下巴抵著放在膝蓋上的手背,甕聲甕氣的問:“你不緊張么?”
“還真的不。”喻落吟當然知道她在指什么,無所謂的笑笑:“就把她當成一次正常考試就好了。”
實際上白尋音發(fā)現(xiàn)他們兩個交談的時候,自己從來不用說太多話,喻落吟一直很能‘窺一斑而知全豹’,明白她的意思。
還真算是心有靈犀呢,白尋音無聲的笑了笑,躁動的心臟逐漸平靜下來。
她看到喻落吟在微微仰著頭看高懸著的大太陽,陽光灼熱燦爛,他只能瞇著眼,甚至逐漸閉上眼睛。
白尋音知道喻落吟在想什么——他真正關心的根本不是高考,而是高考之后。
而自己,應該給他一顆‘定心丸’,避免他們行差踏錯了一步。
“喻落吟。”白尋音第一次主動握住他的手,小姑娘纖細白嫩的手指頭勾著他的小拇指,約定似的纏在一起:“記得,說好的一起去瀾大。”
“嗯。”喻落吟側(cè)頭,額前細碎黑發(fā)搭到眼睫上,卻遮不住呼之欲出的笑意:“我不食言。”
他是真心實意的開心,高中時期的記憶里畢竟晦澀太多,他迫不及待的想跨入大學。
只是喻落吟不知道,白尋音會食言。
這世界上有兩種東西不可直視,一是太陽,二是人心,可他偏要勉強。
心里真正平靜下來,甚至對于接下來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在預料之中的時候,高考真正到來之際也就不緊張了。
考試那兩天,白尋音心里當真是心如止水的。
高中三年真的是鉚足了勁兒的學習,每一道重點題都放在心里,看著卷子有條不紊的答,白尋音完全把高考當成了一次正常的考試來對待,和對待每一次的月考,期中期末考試一樣。
除了走出考場的時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之外,和平日里根本沒什么不同。
剛剛離開考試的定點學校,白尋音就接到了一條喻落吟發(fā)過來的信息:[今天被我爸抓回家里聚餐了,明天找你,考的怎么樣?]
白尋音不由得松了口氣,覺得幸好高考她和喻落吟不在一個考場。
皺眉想了片刻,她低頭給喻落吟回了條信息:[發(fā)揮正常,你好好吃飯別著急,我這兩天也要回古鎮(zhèn)外婆家。]
白尋音覺得……他們兩個是時候該冷卻一下了。
可她這倒不是說謊故意騙喻落吟的借口,季慧穎真的說過要在考試結束后帶她回去古鎮(zhèn)一趟。
這么多年不管他們家是輝煌還是沒落,外公外婆退休后一直住在老家古鎮(zhèn),勞作為生,怡然自得。
林瀾是水鄉(xiāng),雨季頻繁不適合種北方的農(nóng)作物,老家后隨便種了一些氣候適宜的瓜果。
左右老兩口都有退休金,種什么東西都權當興趣愛好了。見到季慧穎帶著白尋音回來,他們高興的臉上都泛紅了。
“真是,還知道回來,過年的時候都不知道回來一趟,白養(yǎng)你的啦?”外婆拉著白尋音的手,眼神卻橫睨了季慧穎一眼,不住埋怨的絮絮叨叨:“我都快一年沒見到我們寶貝音音了,這回必須多呆幾天才行!”
“媽,哪是我不想回去。”季慧穎哭笑不得:“鴻盛那邊離不開人照顧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呆真呆不了,明天就得坐早車回林瀾呢。”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老頭也開口了,剛正不阿的嚴肅面孔上都浮現(xiàn)了一絲老大不樂意的情緒,毋庸置疑的道:“音音得多跟我們待幾天。”
季慧穎:“……”
白尋音看著一年多未見的外公外婆,心里其實也想的很,她不由得笑了笑,輕聲細語的附和:“外公外婆,別動氣,我留下來陪你們就好了呀。”
左右她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情了,正好想在古鎮(zhèn)多呆幾天。
外婆年近七旬,一頭頭發(fā)卻烏黑亮麗,沒幾根白頭發(fā),依然纖瘦的身材穿著古鎮(zhèn)頗有特色的溫婉旗袍,儼然一個江南水鄉(xiāng)的大家閨秀模樣。和同樣精神熠爍腰身筆挺,穿著中山裝的外公站在一起,像是一對璧人。
白尋音每每看到他們,就覺得看到了對‘愛情’和‘未來’這兩個詞匯最完美的詮釋。
然而一向落落大方,巾幗不讓須眉的外婆此刻聽到白尋音說話,卻激動的紅了眼,握著她的手不住喟嘆:“能說話了,之前我們通電話的時候就激動的睡不著覺,現(xiàn)在親眼見到你聽到你說話,更覺得這聲音真好聽,就是我們家音音的聲調(diào)。”
她邊說著,邊拉著白尋音走向身后的老宅里。
古鎮(zhèn)老宅,古色古香,從進去的桃木大門到里面的宅子都是很有格調(diào)的嚴肅之美。
白尋音對這里并不陌生,她幼年時甚至在這里跟著外公外婆生活過兩年,就在白家事業(yè)剛剛起步,不管是季慧穎和白鴻盛都忙的不可開交。
后來還是白鴻盛舍不得獨生嬌女,硬是接回來自己帶了。
此時再回來住,依舊是說不出的親切。
吃飯時外婆特意做了白尋音最喜歡喝的蓮藕排骨湯,外公在一旁笑瞇瞇的問:“小音,考試考的怎么樣?”
外公年輕時是在教育局工作的,退休多年依然滿身的書卷氣,一輩子在學術界經(jīng)過的大風大浪和見過的考試數(shù)不勝數(shù)。
對于高考,在他眼里就像和普通考試差不多,問白尋音的時候也極為平靜。